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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老何需要他的時候,哪怕再為難,也不能拒絕。
先硬著頭皮上吧。
可真坐到那個位置上,才知到底有多難干。
這回和施樂一起升上來的還有另外三個人,大概是分公司來的,之前沒見過。
整整一周,他們開了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會議。他還分別收到了另外三位私底下發來的飯局邀約,礙于同事情面,倒是挨個去了。
幾頓飯下來,施樂算是聽明白了,他們在拉幫結派。
他百思不得其解,這是在干什么?
老何是個善于觀察人心的人精,不然也不會混得這么開,他看出施樂的郁悶,特意把人叫到辦公室開解。
還是那個昂貴的生態魚缸前,他坐在辦公椅上說:“施樂啊,你要盡快適應新的工作內容。”
施樂罕見的沉默。
老何便繼續說:“你叫我一聲哥,我就有責任教教你。之前你是做業務的,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是管理,管理管理,重在一個管字。管是手段,人心才是目標。論技術,他們三個比不過你,但你們現在需要的不是技術,哪怕你什么都不懂也不礙事,你只需要懂得怎么左右逢源,怎么平衡同事間的關系,怎么讓大家都愿意圍著你轉。”
“你是我看著一點點成長起來的,我看得清楚你有這個潛力,話就說到這里,相信以你的悟性肯定能明白,該怎么做,你知道的。”
施樂的確明白了,正是因為明白,才更加煩悶。
這不是他想要的。
晚上,他照例牽著二寶去河邊吹風。自他升職后,這已經成了每天的固定項目。
風吹在身上是很冷,可他巴不得被吹到感冒,發燒最好,這樣就有理由請假不去上班了。
每天早上一睜眼,要去上班的意識進入大腦,他的心情就會不受控地低落起來。
以往按時出門的人,現在變得磨磨蹭蹭,走在上班路上的腳步像灌了鉛。
施樂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汪汪汪——”
他正發著呆,二寶突然叫起來,聽著還有點激動。
施樂以為它怎么了,擔心它嚇到路人,想把它抱回來,一轉頭卻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陳秉言。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套裝,和濃稠的夜色融為一體,一頭粗硬的短發被風吹得凌亂,就那么站在臺階上,鋒利的眉眼望過來。
被工作的事情擾到想跳河,乍一眼看到陳秉言,施樂的第一反應是:完了,出現幻覺了,病情到什么程度了?
可他會出現幻覺,二寶活潑健康,總不至于也出現幻覺吧。
施樂想起陳秉言說過的那些話,穩了穩心跳,面不改色:“二寶,過來。”
陳秉言還是站著一動不動,對二寶的扒拉也無動于衷。
兩人一狗誰都不動。
突然起了陣風,河面涌動得更明顯,撲到了沒有護欄的臺階上,水汽打在施樂背上,激得他渾身一抖。
這么一抖,神也抖回來了。
他想,還是不要太小氣,不然就問候一句吧,問問他創業的事情怎么樣了,順利不順利。
“你……”
施樂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是陳秉言能聽到的音量,可他剛開了個頭,剩余的話還沒說,對方就轉身離開了。
那道黑色的身影重新拐上橡膠跑道,消失在濃密的樹林中。這里是為市民修建的濱河公園,各項設施齊全,便于大家鍛煉身體。
穿一身運動衣,原來是來夜跑的,看來遇見他是個偶然。
剛才還差點以為陳秉言是來找他的,真是自作多情。
不過陳秉言怎么來這里跑步,他難道也住在附近?
還想繼續想下去,施樂懊惱地拍了拍腦袋,小聲地罵自己:“不許再想了!他現在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不僅不能想,因為陳秉言可能住在附近,還會去公園夜跑這件事,他連晚上吹河風的固定項目都取消了。
另一邊的陳秉言夜跑結束回到酒店,一進門又看到沙發上的人。
他語氣冰冷,還帶著室外的寒氣:“不是讓你把房卡留下,怎么又擅自進來了。”
說完也不在意,扯了塊備在門口的干毛巾擦汗,腳步不停地走到客廳坐下,這回說話不止是冰冷,似乎還有些不悅:“有事?”
年輕男人也不惱,拿了個抱枕在懷里,側身看向他是,饒有興致地問:“前幾天還是在酒店的健身房,這兩天怎么出去跑了,你也不嫌冷。”
陳秉言拿起茶幾上備好的水,擰開瓶蓋喝了大半瓶,沒有回答剛才的問題。
年輕男人又說:“給你講個有意思的。”
“什么?”陳秉言這才施舍出兩個字。
“就是那個施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