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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很難過嗎?”
施樂嘗試動動胳膊,借著安慰的機會,放在陳秉言的脊背上,輕輕安撫著。
“施樂,”陳秉言終于開口,嗓音卻發啞,像聲帶被車輪碾過:“我想吃蛋糕。”
施樂有點想笑,虧得他憂心忡忡,結果陳秉言只是可惜被砸壞的蛋糕,孩子樣。
五年前初見陳秉言時,只覺得他說話做事太過妥帖,少年老成。最近相處愈發親近才發現,陳秉言也有孩子氣,且非常大。
這是只給特定的人才能看到的東西,施樂在發酸發脹的復雜心情中,品味出些許被陳秉言信任的甘甜。
蝴蝶無法真正品嘗到花蜜的味道,只能通過感受器官來感知花蜜的化學成分。
施樂覺得他就是如此,對這份并不真實存在的甜,甘之如飴,長久回味。
他嘴角一側向上提了提:“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陳秉言點點頭,繼而松開懷抱,退回到彬彬有禮的狀態。
施樂想,如果可以,他也想如此心思純凈,不帶一絲雜念和欲念。
他們去路口打車,回濱東花園的路上很安靜。走至半程,陳秉言突然說:“今晚不用去接二寶,我給它準備了狗糧和水,它也有撒歡玩的地方。”
當然,那么大的院子,二寶只覺得比濱東花園的小區還好。
看他思路清晰,說話正常,施樂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回道:“行,聽你的。”
后半程路,兩人開始聊天,對于剛才餐廳里發生的事情,卻是誰都不提。
對于那個超出朋友界限的緊密擁抱,施樂也當沒發生過。
他如果趁著陳秉言心情不好,出于對朋友的信任做出那種依戀行為時想入非非,滿足自己的私欲,那就太不應該,會對不起陳秉言的信任。
到家后,施樂一頭鉆進廚房,爭分奪秒,噼里啪啦叮呤咣啷的聲音響起。
廚房是那樣的熱鬧,客廳卻是死一般的沉寂。
陳秉言坐在單人沙發上,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廚房里施樂忙忙碌碌的身影。
其實對于陳肖鴻說得那些話,他并不當回事。事到如今,要是還會被他們隨便說些什么影響心情,那才是永遠的失敗者,他不僅不在意,還準備好了回禮。
今晚這么一出戲,讓戴維表現出左右為難的態度,放大陳肖鴻想踩他一腳的勝負欲,不斷加碼。
陳肖鴻的底牌都來自于陳氏,他越想贏,勢必要回家討要更多。他們父子倆怎么掰扯,陳秉言管不著,但為了滿足兒子,陳競只會更加放開手腳去搞錢。
陳秉言甚至不打算參與勝者的結算畫面,他沒有陳肖鴻那樣的惡趣味,他對碾壓這種對手壓根沒有成就感。
真正讓他情緒失控,舉止異常的人,是施樂。
他千想萬想,千防萬防,實在沒想到施樂早就認識自己,接近自己是為了報答。
他錯得離譜。
在那些沉默的時間里,他回憶這段時間都對施樂做了些什么。
第一次見面,嘲諷施樂對他有齷齪心思,嘲諷施樂是圣母心發作,責備施樂調查他。
第二次見面,在調查的罪名上,添加跟蹤罪名。
在鬧事的人上門砸東西時,他就在暗處,眼睜睜看著施樂單薄的身體擋在他的家門前。施樂后來明顯撐不住了,可他以為施樂在演苦肉計。
他懷疑施樂,防備施樂,裝落魄裝窩囊,裝一無所有。
在施樂為救他被砸傷,沒有人幫忙照料時,說出討厭他反感他的話,甚至一走了之。
施樂是怎么做的?施樂沒有和他計較,他回去道歉就輕而易舉得到原諒。
可他們才剛和好,他又因為疑心病發作,再次消失,對施樂不聞不問。后來還是他,又想和施樂當朋友,死皮賴臉地回來。
施樂從來沒有責備過他的善變,對于他的所有惡意非惡意的言行,全盤接收。
但這都比不過今晚——
他帶施樂出去吃飯,存了試探的心思,可施樂惦記他的生日,為了給他慶生,特意花費兩天時間學做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