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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秉言不肯走,他從床的另一邊躺上去,把施樂撈進懷里,抱得非常緊。
依然是那種身體都擠在一起,連呼吸都不太順暢的擁抱。
施樂第一次經歷時,覺得慶幸。第二次經歷時,覺得幸福。往后每次事后,陳秉言都會這么抱他一會兒,他覺得要幸福死了。
現在,施樂只覺得要死了。
他分不清這種讓他生讓他死的擁抱是不是真的。
施樂沒拒絕,他聽著陳秉言在他耳側說:“別離開我,我愛你。”
他聽到自己說:“我也愛你。”
真的很愛,不是假話。
但愛可以是兩個人的事,也可以是一個人的事。
施樂很快又睡著了。說來很奇怪,他這次睡得很沉,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下去,天邊只剩一條暗橘色的縫隙。
陳秉言還在旁邊躺著,看著自己的眼睛里滿是紅血絲。
“你怎么沒睡會兒?”他問。
“怕我睡著醒來你就不見了。”
施樂覺得他是孩童囈語:“胡說什么,我難道會變成蝴蝶飛走嗎?”
陳秉言摸不準他在想什么,“變成蝴蝶也沒關系,我去哪兒把你帶到哪兒。”
“我有點餓,想喝你上次做得那個粥,可以嗎?”
“可以。你等會兒。”陳秉言離開前,俯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房間內空曠起來,施樂開始回憶這小半年發生的一切,他試圖在自己的視角和認知之外,挖掘另一條始終蒙著紗的真相。
確實有幾個疑點。
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去盥洗室洗了把臉,下樓吃飯。
施樂早在無數次破碎中鍛煉出強大的自救能力。他知道,如果連他都放棄自己了,那就沒有人再能接住他。
有些事還是得吃飽飯再面對。
第60章
餐廳內,陳秉言挨著施樂坐下,眼神牢牢盯在他身上。
施樂吃飯的樣子很優雅,不緊不慢,從不會讓飯漬落在嘴唇之外的地方。他還是和往常一樣,看不出半點異常情緒。
這不禁令陳秉言愈發沒底,但他什么都不敢問。
一碗粥喝到見底,施樂放下勺子,叫他的名字:“陳秉言。”
陳秉言瞬間緊張起來。
很奇怪。他作為昆揚的決策人,簽署過很多決定公司命運的重要文件,但他拿筆的手從未顫抖過,內心從未慌亂緊張過。
一直活到二十歲出頭的年紀,陳秉言都是各種意義上得天獨厚的天之驕子。
想要的都能得到,想做的事都能成功。甚至是唾手可得,輕而易舉。
就連世人總調侃并不存在的愛情,在他幡然醒悟對施樂的愛意時,施樂也極盡所能地回應了他。
他沉迷于醉人的愛情當中,忘乎所以。
在看到施樂出現在樓梯上的時候,陳秉言的心跳停了一瞬。他想,施樂想知道什么,他都會如實回答。
他對施樂的愛是真的。
只要愛是真的,別的都有轉圜余地。
可施樂醒了之后什么也沒問,還會說愛他,還會說想喝他做的粥,他們還能安安靜靜坐在一處。
心臟停擺的時間被拉長,他不知道這次停了多久,只是隱約覺得,每一次的跳動都像某種審判的倒計時。
施樂叫他的名字,重新啟動他的心跳。
他知道,審判要開始了。
施樂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我們聊聊?”感覺一會兒要聊得只是今天溫度如何,晚飯味道怎樣,稀疏平常。
陳秉言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艱難地說:“好,聊聊。”
他起身,試探性地牽起施樂的手,沒有被甩開,心臟往胸腔內落回一寸:“去客廳,坐在沙發上會舒服點,那邊還有毯子可以蓋。”
施樂跟著他穿過落地窗連廊走過去。
窗外的臘梅比剛移栽進來時開得更盛。
兩人坐下后,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施樂說:“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