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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碰到了黎放和他的朋友們。
籃球場上的黎放是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他。脫下白大褂,穿上運動球服,恣意張揚的奔跑在球場上,汗濕的黑發耷拉在額前,眉眼間的意氣風發讓程聿死寂的水“嘩”一下開始翻涌起來。
“黎哥!?”周竹也是一進來就看到了黎放,驚喜道:“我靠黎哥!剛才那個球帥啊!”
黎放看到他們也顯然愣了一下,目光在程聿身上停留片刻又移開,挑了下眉,笑說:“一起來一把?”
“行啊!”
國高籃球隊的這群少爺公子哥打籃球個個都是一把好手,和同齡人里打籃球就沒輸過,這一次卻在黎放那里栽了好幾個跟頭。
不過到底是已經沒有精力運動的成年人,贏了技巧,卻輸給了體力和青春。
打完后,周竹擦著汗用崇拜的眼神看著黎放說:“黎哥!你他媽這也太牛批了吧!靠,要不你給咱們做籃球教練吧!明年和國外那群孫子打友誼賽的時候咱們分分鐘秒殺掉他們!”
站在黎放身邊的那個男人上前來親密的攬住黎放的肩,笑說:“那可不,咱們黎放當年也是大學籃球社的副社長呢,要是再倒退個幾年,你們還真未必是我們的對手!”
黎放嗤笑一聲,推了身邊人一把,笑罵道:“得了吧,咱們也就能欺負欺負小孩。”
“哈哈哈哈哈!”
程聿的視線落在那人搭在黎放肩上的手,皺了下眉移開了目光。盡管心堵堵的,還只能假裝不在意的樣子打開手機亂刷一通。
結果一抬頭發現面前早就沒人了,身邊的周竹也跑去籃球場和裴棄繼續打籃球去了,但是身邊的位置卻換了一個人坐下了。
“你這么嬌弱的身體還打什么籃球,不怕英年早逝?”
身邊人突然開口,話里帶著揶揄的笑意。
程聿側頭看了黎放一眼。黎放這會兒正用毛巾囫圇擦著自己的頭發,也許是參加工作后就不常運動的緣故,他的皮膚很白,白的像是塊絲滑的玉,沾上汗液后那塊玉就更顯出一種透亮的光澤,讓人有種想去伸手抹掉的癢意。
面對黎放玩笑的話語,程聿選擇閉口不答。他就知道黎放早就認得他了,就是故意在裝不認識他。
黎放倒是不介意他的冷漠,繼續說:“我勸你藥不要吃太多,容易燒壞腦子。”
阿莫西林一盒兩板,一板十粒。程聿隔一天就來買一次,就是當飯吃也飽了。
黎放其實早就察覺出了程聿對自己的不一樣。
但黎放還以為至少自己這么提醒過后叛逆期愛面子的小少爺就再也不會沒臉沒皮的來打擾自己,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惹上的是一條根本不要臉的瘋狗。
那之后程聿確實來醫務室來得沒有那么勤了,甚至連續一個星期都沒來,就在黎放以為他已經把程聿給勸退了的時候,第二個星期他卻又來了,只是這一次買的不是阿莫西林,而是安眠藥。
他這里當然沒什么安眠藥,安眠藥是要去醫院才能開的。
黎放聽到后還愣了一下,見程聿眼下黑眼圈確實很重的樣子,不由得問道:“你失眠?”
程聿緊抿著唇,沉默幾秒才說:“不是。”
不是失眠黑眼圈那么重?
“那你開安眠藥干嘛?”
“自殺。”程聿語氣平淡的就像是在說“吃飯”一樣。
黎放皺了下眉說:“你有病?”
“可能吧。”居然也沒否認,“沒得救了,不想活了。”
黎放深吸口氣,覺得這位小同學可能是心理出現了問題了,本著醫者仁心的原則,微笑道:“同學,你去隔壁市醫院掛個心理咨詢科吧,我這兒沒安眠藥。”
程聿突然抬眼直勾勾看向他,眼神直白的讓自稱心如止水的黎放都沒反應過來,心猛的一跳,有股不好的預感。
“你怎么不問我得了什么病?”他斜倚在玻璃柜臺上看著他。
黎放和他退開一些距離,鎮定道:“你自己清楚用不著我問。”
程聿低頭笑了一聲,說:“那我說說,黎醫生給我診斷診斷?”
“……”
黎放并不想給他診斷。
但是程聿這種流氓哪里會管黎放想不想,自顧自的說:“我好像惦記上了一個人,一天不見著他就心里難受,一個星期沒見到就睡不好覺。黎醫生,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病入膏肓了,還有的救嗎?”
“……”
黎放雖然也是二十三四的人了,但在人生短短二十三年的經歷里,從來沒有碰到過像程聿這種真的把臉皮踩在腳底下的人,坦蕩的讓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