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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見過奶奶之后，我突然開始擔(dān)心了。”

陸長野啟動發(fā)動機(jī)，慢悠悠地說：“擔(dān)心什么？怕她知道以后逼咱倆分開？”

“嗯。”江尋沉重道。

車內(nèi)的暖氣吹得人有些犯困，江尋的臉上升起一股熱出來的微紅，他珍惜地摸著戒指，心中忐忑不安。

“我們不會分開的對不對？”

陸長野淺淺瞥了他一眼，“換了別人我不會這么哄的。”

“所以你接下來的話是準(zhǔn)備哄我？”

“不是。”陸長野漫不經(jīng)心道：“說出來怕你笑話，其實那天你站到我父親面前說要報警抓他，我突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被這樣愛著過。”

“這樣？”江尋不明白，他只是覺得那些是自己應(yīng)該做的。

“經(jīng)商的，總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我也是這樣。但你不是，你連自己一直以來的追求都可以放棄，我很驚訝。”

“阿野，所有愛你的人都會這樣，鄧總也會這樣，奶奶也是。”江尋有些心疼地說道。

“他們不會。”陸長野握緊了方向盤，語氣肯定到讓人覺得意外，“所以，對我來說，哥哥帶給我的意義是不一樣的，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我說我愛你，就是真的愛你，我不會拿這個來哄你，我是真的想和你有一個家。”

街道兩側(cè)，紅燈籠一排排地懸掛在路燈上，新年的氣息充滿了整個城市。

“我們一起去買對聯(lián)吧。”陸長野看著外面，眼底閃過一抹心虛，“那樣才有點家的氛圍，我們的家。”

陸家老宅是處上了年頭的別墅了，青磚黛瓦，現(xiàn)代與古典結(jié)合的的江南式建筑，低調(diào)奢華。

只是到了今天，很少有人愿意住在這種地方，太大太空，沒有什么人氣，陸家夫妻自從分居后就都搬出去了，只留了陸老太太一個人。

房間里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枯槁的手上，置留針留下的淤青經(jīng)久不散。外界常說陸老太太身體康健，活到百八十歲不成問題，但事實上，早年間她跟著丈夫東奔西走，又生過一場大病，身體早就垮了，已是到了風(fēng)燭殘年的時候。

“阿野走了？”

管家頷首，“帶著那個男孩子一起走的。”

老太太似乎并不驚訝。

管家把手機(jī)遞過來，“齊總的電話。”

陸老夫人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簪子，示意他按下接聽鍵。

“想不到齊總還親自給我這個老太婆打電話，我啊，如今哪里還說得上話。”

手機(jī)免提聲音開到了最大，電話那頭的人恭敬說道：“老夫人，您這是哪里話，再怎么說您也是長輩，小女和長野的婚事，不還是得要您操持。”

“看來齊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是的，只不過鄧總那邊，可能還需要您親自出面。”齊總道。

“鄧芩？不用管她，這事兒要辦成，還得看阿野的意思。萬一他有了喜歡的人，不肯結(jié)婚……”陸老夫人取下發(fā)簪。

“那孩子一向最聽您的話，不過，這事兒您也不用操心了。”

“哦？”

“我肯花那么大一筆資金和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合作，總不能是有多看重他的能力。天上哪有白掉的餡餅，不付出點代價，怎么可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人啊，總不能什么都想要，那到最后只能落得個什么都得不到的下場，陸長野這孩子確實滑頭，但齊家的支持與一段不穩(wěn)定的感情相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心里當(dāng)然有數(shù)，您說是吧？”

陸老夫人輕笑一聲，“那就好。”

·

年三十的早晨，小區(qū)里響起歡快的音樂聲，到處都是全是新年的味道，江尋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體會到過年的快樂了。

對他來說，過去的那幾年，每逢節(jié)假日總是最難熬的日子，放眼望去，滿世界都是別人的歡愉，唯獨他自己是孤身一人，嘴里滿是苦味。

現(xiàn)在好了，他又有了一個家，陸長野給了他不用羨慕別人的機(jī)會。

江尋將燈籠的電通上，火紅的光映照著他的臉，“新年快樂，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