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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舟,夠了,你去看看錦年的傷?!编囓说?。
衛舟擦去嘴角的血跡,朝地上的人啐了一口,趕緊起身跑到鄧錦年身邊去。
“阿野,我這幾天會向法院提交離婚申請。”鄧芩道。
陸長野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我不同意?!?
“如果你連要訂婚的事都不肯和我商量一下,那我離婚的事情,你又憑什么管?”
“我、說!我不同意!”陸長野搖搖晃晃地朝她走過去,將鄧芩一把推到墻上。
衛舟見勢立刻要過來。
鄧芩抬手阻止了他,“你也要打我嗎,阿野?”
陸長野的拳頭懸停道半空中,借著微弱的燈光,他看清鄧芩臉上的紅痕,那是陸家和在她臉上留下的,淡淡的紅痕激起了他的回憶。
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父母吵架,客廳里時不時傳來打砸的聲音,母親總是穿著的長袖高領針織衫。這一切的一切仿佛夢魘一般圍繞著他,從小時候躲在被子里,拼命地捂住耳朵,害怕地瑟瑟發抖,到現在,他一聽到一看到這些,還是會引起生理性的不適。
“媽,你不能離婚。”陸長野慢慢把手放下去,聲音中夾雜著哭腔,“我都知道了,你把這些年的產業轉給了他,我難道不能生氣嗎?我才是你的兒子,你憑什么……”
“難道要我把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來的東西拱手讓給陸家和嗎?”鄧芩搖搖頭,“阿野,我肯定會離婚的,小時候你不是還經常這樣勸我嗎?放心吧,陸家的錢我一分都不會要,全都是你的?!?
“所以,你只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陸長野往后踉蹌了一步。
鄧芩沒有說話,但這無疑是默認了。
“對,你一直想離婚。真好笑,我以為你疼我來著,到頭來不還是把我當負擔,現在好了,你的事業穩定下來,用不著再借用陸家夫人的名頭……”陸長野紅著眼睛喃喃道:“媽,我就問一句,是不是我讓你失望了,所以你才不要我的?”
鄧芩沒有否認。
陸長野看了眼鄧錦年身上的傷,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了聲。
“好,我不阻止你離婚,新年快樂,我祝你以后過得開心一點?!?
“阿野?!编囓嗣讼滤膫饶槪v地勾起唇角,溫柔地和小時候一樣,“以前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很自責,心想怎么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呢?可是現在,你和你父親已經和解了,你也長大了,我可以放心地離開了,不是嗎?”
陸長野不住地搖頭,被拋棄的感覺逐漸涌上心頭。
鄧芩在他臉上打量了幾眼,“疼嗎?以前你父親打你,你老是說不疼,說你討厭他,恨他,希望他去死。其實連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你根本就不恨他,反而極端地崇拜著他,你那么渴望證明自己的能力,不就是希望能得到他的認同嗎?為了這個,你可以連自己的婚姻都拿去當籌碼?!?
鄧芩眉眼低垂,“這件事你打算怎么告訴江尋那孩子呢?你覺得,他會不會也離開你,不要你?”
陸長野渾身一顫。
“你不敢去想,是不是?”
“……媽,你為什么要提他?”
鄧芩微怔,恍然道:“原來是這樣,所以,你覺得江尋就是只渺小到根本不用在乎他感受的螞蟻,你掌控了他的心,他的情緒,甚至是他的人生,你覺得他不可能會放棄這些離開你。”
“阿野,你和你父親,有什么分別呢?你們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你的確是一個很成功的繼承人,因為你從里到外,從上到下,完完全全地復刻了他,陸氏在你手上,只會比現在更輝煌?!?
這不是贊美,至少現在不是,在混雜了這些話的狀況下絕對不是。
仿佛洪水滔天,一瞬間將那些逐漸回神的理智又一次淹沒了,陸長野不再記得自己之后罵了什么,總之是很惡毒的話,骯臟的詛咒,他一遍遍地重復著。
“我不是他,我也不會變成他!”
但事實上,他在鄧芩那雙冰冷的眼睛中看到了另一個陸家和,暴躁易怒,像個脫了韁繩的病馬。再后來,警笛聲響起,他坐在警察局里坐了整整一夜,堅決不肯向鄧錦年道歉。
直到陸家和親自帶人上門,維持著體面答應了離婚的要求,鄧錦年這才同意和解。他以為父親會向往常一樣,拿著棍棒把他揍一頓,但這一次沒有,內心的恐懼愈漸加深了。
他模糊地聽到陸家和嘆了口氣,“你知道我為什么討厭你嗎?”
“你太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