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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啊。”
黑色商務車放下車窗,陸長野像個小孩子似的探出半截身子,朝他揮了很久的手。
“把人都撤了吧。”
前排的秘書道:“您不擔心江先生走嗎?”
陸長野含著笑意把玩手腕上那條平安鎖手鏈,“既然他都想通了,我總不能一直關著他。”
·
衛舟把車停在別墅門口。
“這氣氛,感覺有點不對勁。”
鄧錦年握緊了手杖,“我進去找他,你在這里等我。”
衛舟微微挑眉,“是,某人想趁著正主不在進去挖墻腳嘛。”
鄧錦年沒有理他,走近推門的時候發現門剛巧被打開。
“鄧先生,您怎么來了?是來看江先生的嗎?”吳媽驚訝道,她手里還拎著一個菜籃子。
鄧錦年頷首。
吳媽嘆了口氣,“您快去吧,他現在應該很需要人陪。”
“是出什么事了嗎?阿野那家伙是不是對他做了什么?”鄧錦年問道。
吳媽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讓開身,“少爺的事情我不好評價,不介意的話,晚上留下吃飯吧,我現在就去買菜。”
家里的氣氛有些壓抑,讓人感覺到不舒服。鄧錦年喚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于是慢慢地往樓上走。
越是靠近琴房,他越是感覺到不安。
說實話,他并不是很了解陸長野這個侄兒,在陸長野小時候,他對這個侄兒更多的是同情,從小在父親的打壓下長大,稍稍犯錯就會被拳打腳踢。曾經他有試過和這個侄兒好好相處,但陸長野總是對他抱有敵意。
也許造成這種敵意的是自己的身份,他曾經是個私生子,鄧夫人過世后他的母親才被扶正,從小他就是個很有眼色的人,自愿放棄了所有繼承權,轉而向嫁給陸家的姐姐示好。
正巧鄧芩處于孤立無援的狀態,血脈的聯系讓他們之間變得親密且信任起來,姐姐對他很好,他也不是個白眼狼,知道感恩。
而陸長野作為姐姐的兒子,無論外界有什么樣的評論,他一向都站在陸長野那邊,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很大,他覺得阿野骨子里并不壞,只是混亂的家庭環境讓他的性格變得扭曲了起來。
這一切直到今天。
琴房里傳出唱片機的音樂聲,沙啞且充滿了悲傷。
“江尋,你在里面嗎?”他試著喚道。
內心的不安逐漸加深了,他再一次敲了敲門,忽然間,他突然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燒炭的味道。
體會過世間最幸福的家庭,然后失去,內心遺憾多得數不勝數,江尋后悔當初因為參加比賽錯過了見父親的最后一面,后悔在母親最后一場的音樂會上自己沒有鼓掌,他早就有這個想法了,或許是夢想支撐著他走到現在。
他曾墜落深淵,又看到了生命的曙光。
現在那抹光散去了。
他甚至懷疑那抹光的出現是不是真的,是假象,還是自以為是,他已經搞不清楚,也不想再搞清楚了。陸長野當初接近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不是真的愛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他的音樂,這些問題圍繞在心中永遠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冥冥中有個人告訴他,這場所謂的拯救不過是富家少爺的一個玩笑而已。
藏在心里的怯懦和自卑原以為已經消失了,這時候才知道,江尋還是那個江尋,那個失去一切,失去生命支柱,注定流浪的人。
尋覓到靈魂盡頭,留給他的是一片狼藉。
他是一個多余的人,已經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東西了,所以,就永遠消失好了。
門被砰地一聲撞開,驚恐而慌亂的聲音不斷出現在耳邊。
鄧錦年扔了拐杖,一把將人抱起來。
“衛舟!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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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索菲亞國際音樂大廳
周圍是刺耳的尖叫聲,墜落的布景下,女人的身體靜悄悄地流出紅色的液體。
“媽。”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