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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將車停到院子里,院子里有個碩大的魚池,池水在烈陽的映照下波光粼粼,特別有質感。
莊宵玉走到歐式入戶門前,仰頭扯著嗓子大喊:
“珍姨——我回來了——”
……好原始的進門方式,我斜了眼就在門邊的門鈴。
等了一小會門開了,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女人從門后探出頭,眼底盡是提防和懷疑:
“系宵玉哄,這兩個底叨位來誒?”
忠安周邊的幾個城市方言基本互通,我大致能聽懂,這個珍姨是問我和莫寥哪來的。
“是我請的大師啦,很厲害的,跟以前的那些騙子都不一樣!”
珍姨不情不愿地開門,還故意切換成普通話好讓我們聽懂:
“李每次都介么嗦,喇一次有用?”
莫寥面對質疑無動于衷,莊宵玉比他還急:
“哎呀不是啦他是我學長,這個是警察,都是正經人啦!”
一聽有警察,珍姨大驚失色:
“安怎連警擦都來了?!”
“不用在意我,”我擺擺手,“我是這位的助手。”
“趕緊吧。”
莫寥催促,莊宵玉趕緊帶我們到二樓,我們這帶的土大款對于裝修風格的喜好出奇的一致,歐式的旋轉樓梯配上中式木質家具,客廳掛著花開富貴的國畫,樓道墻上卻掛著盧浮宮名畫仿品,總之割裂感十足。
二樓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植物苦味,越走近莊宵玉母親的房間,這股苦味就愈發濃郁。
房間很寬敞,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全靠頭頂一盞冷白的水晶吊燈照明,說句不吉利的,有點像停尸間的燈光。
乍一看還以為床上躺了個木乃伊——再走上前去,是個四肢纏滿繃帶的女人。她面色枯黃、雙目緊閉,打著點滴,明顯已經昏迷多日。
在靠床頭的角落擺放著一個臉盆大的熏爐,里面填滿了草藥,燒得發出嗶啵輕響,這便是那陣縈繞不散的苦味源頭。
莫寥向莊宵玉要了他母親的生辰八字,莊宵玉直接把他母親的身份證給莫寥看:莊宵玉的母親叫陳香玲,今年竟然才三十五歲!我也才三十歲啊……
莫寥沉默幾秒后,篤定道:
“這不是你母親的真實生辰。”
莊宵玉為難地搓搓鼻子尖,試探地問:
“生辰很重要嗎?我每次給媽媽過生日都是按身份證上的日子來過。”
莫寥不作回應,走上前去掀起陳香玲的眼皮觀察,又解開陳香玲手臂上纏繞的繃帶,照片上那些刺青已經看不到了,全是潰爛的瘡洞,傷口甚至和繃帶產生粘連,從傷口處滲出膿黃色的血水,莊宵玉瞬間紅了眼眶,吸吸鼻子扭過頭去,不忍細看。
莫寥讓莊宵玉拿來一只碗和一盒雞蛋,他掏出那只使用率百分百的小香爐擺到陳香玲的床頭,插上三炷香。
等莊宵玉拿來雞蛋和碗,莫寥取出一顆蛋放在陳香玲的額頭上來回滾動,嘴里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念什么,念完雞蛋在碗沿一敲,掉出一顆發黑的蛋黃,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壞氣味。
莫寥又重復兩次相同的動作,每次敲出來的都是臭雞蛋,三個渾濁發黑的蛋黃在白瓷碗里異常刺眼。
“簡單來說,就是被下降頭了,”莫寥放下碗,面不改色地將陳香玲手臂上的繃帶重新纏好,“而且不是普通的降頭,是東南亞那邊的巫術,用我們的方法不一定奏效。”
“東南亞的降頭?”莊宵玉傻眼了,“我該怎么辦?去東南亞請高人來?為什么要給我媽媽下降頭?”
莫寥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你問我我問誰。”
我趕緊安慰莊宵玉,幫他分析線索:
“往好處想,至少我們有了個方向,我記得鎮港村離東南亞很近吧?受到其巫術文化影響也正常。我有個猜測,你說你母親是在回鎮港村后回來才出現這種怪癥的,是不是她在鎮港村有什么仇家給她下降頭?”
莊宵玉想到了什么,眼神變了,目光如勾穿進我眼底:
“林警官,下降頭屬于警察的管轄范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