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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莫寥背過身去穿衣服,他穿衣服都習慣先穿一只袖子再套頭,最后另一只手再穿過袖子,行云流水地將t恤穿好,雪白背脊上的墨色咒文被t恤遮蓋,我抽回神重新倒回床里:
“我再睡會兒,你先走吧。”
“嗯。”
莫寥將貼在床頭的鎮魂符撕下來,又把香爐套上三層塑料袋塞回背包里,有條不紊地收拾完東西后,他走到我床邊,黑黢黢的影子傾軋在我身上,我只得擠出抬頭紋抬眼看他:
“……干嘛?”
“有什么事隨時聯系我。”
“好。”
“不要以為不想給我添麻煩就隱瞞。”
“好,好。”
“等從小事變成大事,我就不一定救得了你了。”
“好,好,好。”
我的回答敷衍,勝在態度誠懇。
都說鬼害人,其實到最后害人的往往也是人。
一方面出于對莫寥的擔心,另一方面也為了檢驗真偽,我提出要載莫寥去動車站,莫寥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要,整晚沒睡還敢疲勞駕駛?奇了怪了,莫寥怎么知道我整晚沒睡?
莫寥走后,房間一下子就空曠許多,一個人住雙床房過于奢侈浪費,我便迅速退房,在這附近隨便找了間快捷酒店住。
我在壇泉一住就是三天,遲遲等不到顧還的消息,再加上天氣炎熱,肚子里憋的一團怒火隨時間推移燒得愈發猛烈,想到就忍不住咒罵顧還這個叛徒,王八蛋,二五仔,最要命的是我前功盡棄地重新開始抽煙,人的墮落真的只是一念之間。
將負罪感拋之腦后,我趴在窗邊抽煙,樓下酒館門口坐滿酒客,又是劃酒拳又是說笑又是大罵,倒地的啤酒瓶子叮鈴哐當響,我的神經突突狂跳。
當時選酒店只顧著便宜,沒注意到酒店下面是家深夜酒館,偏偏我就住二樓,連酒客們的對話都被迫聽得一清二楚。
我正走神,忽然酒客間引起一陣不小的騷亂,兩桌人之間不知道鬧了什么矛盾雙方陣營激情對罵。
我嫌吵,熄滅煙頭拉上窗,只見左桌的人忽然抓起桌上的啤酒瓶丟向右桌,瞬間將這場紛爭升級,兩撥人就這么拎著酒瓶提著凳子廝打作一團,現場陷入混亂,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和不堪入耳的怒罵聲交雜,我趕緊掏手機報警,簡單地描述地點和案情,等待出警。
這時一個來電顯示“未知號碼”打了進來,我沒注意就隨手接了:
“喂,哪位?”
“馬上帶著你的行李下樓,不要坐電梯,走應急通道從后門出來,有一輛白色面包車,車牌號3382。”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用了變聲器,聲音完全失真扭曲,但從語氣口吻可以確定對方不是莊宵玉。
明明這段時間我的行程表面上看很普通,就是先和發小回老家看看,又受發小的學弟邀請到學弟老家玩,我不認為有哪個環節有做出引人懷疑的行為。
更何況我連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都不知道,憑什么要我相信?
“你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呲呲的電流干擾聲,信號似乎有些不穩。
接著一道熟悉的男聲久違的劃過我耳朵:
“全哥,我不會害你的。”
第13章
不知為何,我的胃忽然開始劇烈痙攣,一陣無比強烈的生理性惡心從胃部直涌至我的喉嚨,我沖進衛生間里抱著馬桶一陣狂吐。
“快點!”
顧還急迫地催促我,他背叛過我,我還要再相信一次他的狼來了嗎?
“知道了。”
我不是出于對顧還的信任,而是綜合客觀判斷,倘若顧還真要除掉我,沒必要大費周章地利用莊宵玉來引莫寥入局,把莫寥拖下水只會徒生事端,這背后一定還有另外的考量。
顧還不會殺了我——至少此刻不會。
“等見面后我會向你解釋的。”
我的妥協令顧還的語氣放緩許多,然后就結束了通話。我把臉伸到洗手池里狠狠地沖洗,隨后提上行李箱迅速離開房間。
由于腿部的陳傷,我只能狼狽地拖著腿跑,一跛一拐地下樓梯,順著顧還的指示前往后廚,門上貼著“顧客止步”,我嘗試推門,門被鎖了,打不開,我只好在一樓摸索其他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