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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游泳?”
“會,”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等下,你不會是想讓我從半礁灣游出去?”
“是劃船,但考慮到翻船的可能性,還是會水比較有安全保障。”
我甚至分不清莫寥是不是在開玩笑:
“有沒有可行性比較高的方案?”
“有,但很危險。”
——還有比讓我一個人在大晚上夜渡半礁灣更危險的方案?不過莫寥和莊宵玉到底也只是社會經驗不足的大學生,也不可能真指望他們想出什么滴水不漏萬無一失的縝密計劃。
“先去找莊宵玉和吳曦吧,他們比我們熟悉鎮港村,但我不確定有沒有人在監視我們。”
“跟我一起行動他們不會懷疑。”
“真的?他們對你有這么信任?”
莫寥不回答,只是像蛇蛻皮一樣把衣服一層層剝掉,最后裸露出石膏般慘白的肌膚,上面用淡黃色的顏料寫滿密密麻麻的字符,我一眼就認出是nalatu!莫寥竟然也被下了降頭!我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全身潰爛奄奄一息的陳美玲,想象一下要是莫寥變成那樣……不要!絕對不要!我登時打了個冷戰,血管里的血都冷了,立刻扯出床單用水打濕擦拭著莫寥那些惡毒的咒文,
“可以擦掉嗎?是寫上去的吧?肯定可以擦掉……”
“擦不掉,”莫寥冷靜又大力地抓住我的手腕,反過來安慰我,“不會對我有什么影響。”
“真的嗎?”
“真的。”
“不會全身爛掉?”
“不會。”
我總覺得莫寥在騙我,我以前覺得他不會騙我,最近才知道這小子心思挺多心機挺重。莫寥耐著性子跟我講解下降頭的概念:常見說法是降頭術源于茅山術,多在我國川滇港臺,以及東南亞一帶流傳,融合了東南亞地區的巫術,“降”意為施法的巫術,“頭”則是施術對象,降頭術需要獲取與施術對象的相關物品才能進行,例如姓名、八字、衣服、毛發指甲等。
降頭術常見有兩種施術方式,一種是直接作用于施術者身體,例如喂蠱蟲或者灌毒藥,就比如nalatu之所以會導致身體皮膚潰爛,是因為寫符咒的顏料里面加入特殊的混合物,據說源于某種毒蟲的毒液,在一定的環境條件就會激發出毒性,對人體造成傷害。而如今由于全球氣候變化大,這種毒蟲幾乎只出現在熱帶雨林里,導致nalatu近乎失傳——當然這種邪惡的害人手段還是早點失傳好。
另一種施術方式則是“用替身”,例如“送替身”“打小人”,通過將法術施加在紙人、人偶、草人這種模擬人形上,傷害這些“替身”的同時也會對施術對象造成傷害。
不過中了降頭也不是毫無對策,既然有人下降,自然也會有人解降,并且有些降頭術被破降后將反作用于施術者,害人害己。在早些時候,有些黑降頭師為了敲詐,就會在無辜者身上下一些不傷及性命的降,然后收取費用解降,以此歪門邪道謀生。
隨著社會的發展,人民也逐漸擺脫對神鬼巫術的迷信和依賴,降頭師逐漸退出大眾視野,導致大部分人對降頭術并不了解,例如莊宵玉的母親陳美玲,她的癥狀明顯就是降頭所致,但普通人只會誤以為是身體疾病或者皮膚病,并不會聯想到降頭術。
當然現在的降頭師也不會那么無聊沒事就給你下個降頭玩,都是受人所托或是有私人恩怨才會去下降頭。
nalatu對莫寥無效得益于莫寥神乩的身份,在他供奉的一眾神明中有藥王菩薩,嚴格意義上來說并不能“解降”,而是“治病”,并且只能作用于身為神乩的莫寥。
因此曾大師剛給莫寥下了nalatu,當晚莫寥就請上藥王菩薩為自己治好了nalatu,面對曾大師則繼續裝出受制于降頭的狀態。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我完全相信莫寥——應該說相信他供奉的神明們,祂們誕生于人類最原始純粹的信仰,接受千百年的香火供奉,無邊愿力,無上神通。
“可為什么這些鬼畫符擦不掉?”
知道莫寥沒有生命危險后我松了口氣,只是nalatu的咒文實在礙眼,讓人產生心理上的不適,莫寥又彎腰撿起衣服一件件穿好:
“顏料有腐蝕性,我皮膚又不是鐵打的,肯定會有一定程度的影響。”
“姓曾的這個不要臉的老擦菇,欺負小孩算什么本事!”
我氣得拍案大罵,什么狗屁曾大師地龍王,絕對要把他丟進監獄里好好改造,或者直接拉去槍斃得不為過。
“確實有點痛。”
莫寥小小地抱怨了一句,聽不出什么情緒,但肯定是吃了不小的苦頭,否則他這么高傲要強的一個人不會輕易在外人面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