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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領著我到戲臺后方的一個房間,推門進去,四面墻上都掛滿戲服,沒看出來鎮港村的戲劇文化氛圍這么濃厚。地上也堆滿了衣服,燕姐從地上撿起一套紅艷艷的嫁衣塞進我懷里:
“穿上吧,穿完出來化個妝。”
……毫無意義的儀式感。我不情不愿地穿起嫁衣,因為是女裝,對于我而言尺寸過小,我穿著勒得有些喘不上氣。
隨后那兩個男人又進來要把我架出去,我趕緊說我能自己走,他們到一個門簾布隔絕的房間,我掀開門簾布,不大的屋子里坐滿穿著跟我同款紅嫁衣的年輕女孩,每個人臉上都擦了粉,涂著紅彤彤的口紅。
由于她們臉上擦的粉太白,像糊紙人的白漿紙,每個人又都哭哭啼啼的,把妝都哭花了,更顯凄厲詭異。
一個中年婦女讓我坐到椅子上,拿了個粉撲朝我臉上一通猛拍,力道之大跟抽我耳刮子似的,我被她拍得臉火辣辣的疼,然后女人又取出一管斷了半截的口紅在我嘴唇間擦了兩下,完工。
桌子上倒扣著一面紅色塑料鏡,背面是王祖賢的照片,我把鏡子翻過面,風華絕代的王祖賢赫然變成一只白面鬼,我和鏡子里的白臉鬼面面相覷,忍不住苦笑出聲。
第37章
我掃視四周,新娘們都在這里了,沒有趙雯君和小菲。
除了我其他全是女人,她們聚集在一起,蜷縮在角落,目光中充滿恐懼和好奇,像一窩瑟瑟發抖的鵪鶉,我頂著這張妝容滑稽的臉朝她們微笑,希望以此安慰她們。
那名化妝的女人完成工作,掀開簾布就出去了,化妝室里只剩下新娘們。
我從剛才就注意到,有三個女生貼得很緊,而且她們長得很面熟,我走到她們面前問:
“你們是不是被下弦月拐來的何軒粉絲?”
她們驚訝地問:
“你怎么知道……啊!你是之前跟我們關在一起的男生?!”
“是我。”
“你被帶走后就沒回來過,我們都以為你死了!太好了,我們是不是還有救?”
“你會帶我們離開這里的對不對?”
“我們都相信你……你一定能救我們出去!”
我喉嚨發苦,絕望之中她們將所有希望都傾軋在我身上,迫切地尋求心理慰藉,我成了她們心目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們都靠過來,她們自覺地簇擁著我,鮮紅的裙擺如同一團團烈焰將我點燃。
“我需要你們的協助,但是會很危險,你們愿意配合我嗎?”
我從不同的臉上看到不同的表情,有的猶豫、有的害怕、有的興奮、有的堅定……最終她們還是給出我一致的回答:
“愿意。”
過了一會有人風風火火闖了進來,莊宵玉滿頭大汗,t恤完全濕透,進來抱著老舊的電風扇一通狂吹,那些女孩看到他,下意識地蜷得更緊,我趕緊向她們解釋,別怕,是自己人。
“怎么樣?”我急忙問莊宵玉。
“嗯,我一路跑回來的,”莊宵玉艱難地吞咽著唾沫,仿佛是在吞咽一塊石頭,“嗓子都跑冒煙了,渴死我了!”
我趕緊倒了杯水給他,莊宵玉直接拎起水壺猛灌了半壺,抹掉臉上滂沱如雨的熱汗,扯起領口將t恤脫下來:
“趁現在他們在拜踏海郎,外面沒人,趕緊換衣服!”
“……”我小小地糾結過后,勉為其難地接過還帶著滾燙體溫的汗濕t恤,莊宵玉一眼就看穿我的為難,沒好氣地上手剝我身上的嫁衣,“哎呀將就著穿吧,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我們也顧不上避嫌,火速交換穿著,莊宵玉讓我趕緊把臉上的妝擦了,眾人齊心協力幫我翻找卸妝工具,可惜沒找到,無奈之下只能用莊宵玉的裙擺,倒出水壺里的水打濕了當毛巾洗臉。
這么搗鼓一通后,臉上的粉擦得差不多了,就是口紅的質量好得夸張,我搓掉一層嘴皮才卸了口紅。
鎮港村村民互相認識,我這張陌生面孔出現必然會引起懷疑,所以我一定要盡可能不引起村民注意。
而且今天情況特殊,村民都扎堆聚集——這意味著我要是被一群人發現就當場玩完。
莊宵玉為我指路,讓我想辦法去踏海郎神廟,就在附近,然后拿一個金紙蓮花塔捧在手里,這種蓮花塔是由金紙疊成蓮花狀,在一些隆重節日里,蓮花塔會疊得很高,甚至有一個人那么高,我最好能捧著蓮花塔,混在信眾里參拜踏海郎,等吳曦來找我匯合,她會有辦法轉移我。
根據我的經驗,一定要自然,人的大腦是有一段反應時間的,換而言之,只要不給對方反應機會,就不會有異常。
我掀開門簾大搖大擺地走出去,毒辣辣的烈日炙烤著大地,空氣里彌漫著陣陣咸濕的海腥味。
我走過戲臺前的空地,穿梭在跪拜踏海郎的村民之間,戲臺上擺著一尊一人高的泥塑神像,身披龍鱗金甲,束龍頭腰帶,手持三尖叉,豐神俊逸,儀態威嚴,確實位尊玉面郎君,莫寥和它相比起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