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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做到不迷失本心,它會成為一只羅盤指引我找到命運的出口。
我無言與莫寧相視,她的眼睛如同蓄水池流動著復雜沉重的無邊心緒。
“你想說什么就全都說吧,這樣今晚過后,我們之間就有秘密了。”
我狡黠地眨眨眼,可能我擠眉弄眼的樣子很滑稽,把莫寧逗笑了,他的笑很淺,被月光一照就蒸干了,旋即又迅速恢復那副莊重肅穆的神情。
“我和阿寥也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但我跟他不一樣,我比他大,所以知道的也比他多,”莫寧黯然,“我記得自己的來處,所以我要找到自己的歸處。”
我粗略計算蘇沁芳身亡時莫寧已有五六歲的年紀,肯定對自己的父母有記憶。我突然覺得很愧疚,因為我身為兄長自然而然地將視角帶入莫寧去看待莫寥,目光焦點也一直鎖定莫寥——這就是“偏心”,我媽也會更照顧雙妍些,包括我個人觀念也是長兄長姐為弟弟妹妹付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直至這個瞬間,我才深刻反省自己其實從未真正地看過莫寧。
“對不起。”
我對莫寧道歉,莫寧感到莫名:
“我都還沒向你道歉呢。”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在平合那段時間,大家幫我,其實是在幫你們,都是你們的人情,不然九條命都不夠我死。”
我再怎么遲鈍無能,也知道自己是狐假虎威,全仰仗莫家姐弟,莫寧聽了,反而表情有些尷尬,目光也變得撲朔閃爍:
“小勇,你忘了嗎,我們都是神子福利院長大的人,我們一直在調查,也布下了局,只差一顆點燃引線的火星,回到平合的你,就是我們等待的那顆火星。”
“是我們利用了你,只有阿寥不同意,他怕你陷入危險,想方設法地趕你走,可誰能和命運抗衡呢?阿寥比誰都清楚,可他還是執意為你改命,”莫寧迷茫地問我,“對于你而言,被撥弄了命數,究竟是福是禍?”
“誰知道呢,”我釋然地聳聳肩,“直到高三我都還叛逆得要命,我爸失蹤的那年我剛好高考,我本來發誓就算去撿垃圾都不要當警察,最后高考志愿還是填了警校,”我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哈哈,造化弄人。”
“是啊,造化弄人,”莫寧深有同感地感慨道,“我本來是背著阿寥調查親生父母下落的,后來還是被阿寥發現了。阿寥對親生父母沒有感情很正常,他還沒斷奶,媽媽就去世了,他不可能有關于父母的記憶。”
“小莫弟弟說過他不在意,”這樣莫寥沖突的言行才能得到解釋,“所以他確實不在意,但他擔心你,所以跟你一起調查。”
“阿寥為我已經做得夠多了,我不想把他再扯進另一個復雜的案件里,我只想他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你記得親生父母的長相嗎?”
“當然了,姓名、長相、聲音……我全都記得,”莫寧蹙了蹙眉,像是撕下記憶里的一根倒刺,“我和雙胞胎姐姐莫安長得一模一樣,別人都分辨不出來,只有我爸媽認得我們。我和姐姐的原名叫孟安孟寧,無論姓什么,他們應該是想要我們幸福安寧吧。”
聽到這里,我把口袋里的兩個膠卷掏出來遞給莫寧:
“實不相瞞,我也在尋找關于你們身世的線索,這個你保管好,找信得過的人,把里面的照片洗出來,或許對你會有所幫助。”
莫寧收下膠卷,在我要縮回手時忽地拉住我的手腕,懇切地委托:
“謝謝你小勇,我還想請你幫我保護阿寥,阿寥不愿意再拉你蹚渾水,就跟我吵了一架。”
這對相依為命的姐弟為我吵架,我也太罪孽深重了,于是我連連應允:
“好,我會的,應該的,必須的。”
“當年我們來到神子福利院,還是舅舅送我們來的,我記得他的臉和他說過的話,他說很快就會來接我們,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我本來也已經忘了他,”莫寧的眼底凝了層薄薄的恨意,“可他現在要害死我們,”莫寧一字一句地從后槽牙里碾出,“我要他付出同樣的代價。”
我用力抽回手,按住莫寧的肩膀晃了晃,她像只輕盈的風鈴在我掌下無聲搖曳,我嚴肅地提醒道:
“你可千萬別亂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一起商量,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我應該也不算豬隊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