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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抵達目的地,是開在馬路邊的商鋪,叫頤連養生堂,古樸呃中式木制招牌,店門也是古色古香的推入式木門,凌晨十二點,街上的店鋪都關得差不多了,就這間養生堂還亮著燈。
這種所謂的養生堂,什么中藥推拿針灸刮痧按摩,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騙人買保健品的,讓我對曾大師的印象沒有最差只有更差。
我和莫寥推門走進養生堂,室內做了隔斷,前面是待客的茶室,西北角擺放一座巨大的神龕,中央是一張木質茶桌,四面墻上五花八門:貴得離譜的價目表,色彩繽紛字體奇異的符紙,幾幅尺寸不一的裝飾畫,應該是唐卡佛牌之類的宗教畫。
大概是墻上傳遞的信息太雜亂無章,以至于身處在這個空間里使得我頗感煩躁。
不知從何處散發著一股熏得人暈乎乎的特殊香氣,倒是不難聞,就是香得太濃烈了,有種誤入高級商場衛生間的感覺。
我被這股詭異的香氣刺撓得鼻腔發癢,進門就“哈啾”“哈啾”打了兩個響亮的大噴嚏。
“這是什么味道?”
我搓著像是有小蟲子在爬的鼻子小聲問莫寥,莫寥平淡道:
“尸油。”
第49章
“尸——”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在作祟,一聽是尸油,我似乎好像確實聞到濃香之中,夾雜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得發臭的異味。
我只好捏緊鼻翼,盡可能讓自己少吸入些這股惡心的香氣,莫寥解釋道:
“偶爾吸入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這是喂養小鬼用的,你看神龕里。”
我這才注意到角落的神龕里供奉的不是招財鎮邪的關二爺,而是兩排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洋娃娃。
這些娃娃每個都巴掌大,有男孩有女孩,每只娃娃身上的衣服都很精致,絲毫不遜色于真人穿的質量。娃娃們的頭發蓬松,睫毛卷翹,但最仿真的部位是這些娃娃的眼睛,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材質,雙眼倒映著神龕供燈吊詭的紅光。
不難看出曾大師對這些娃娃傾注了心血在供養,神龕上堆滿零食、飲料、玩具,香爐里插著線香,香爐邊放著一個漆黑的小碟子,燒著黃溜溜的濃稠液體,我越看越感覺心里發毛,趕緊向莫寥挪去緊緊貼在他身側。
旋即曾大師從隔斷墻后出來,他穿著一身亞麻色唐裝,手中捧著一只柑橘大小的銅香爐,里面插著半炷香。
“請問這位是……”
曾大師率先注意到我身側可疑得惹眼的莫寥,莫寥摘下口罩和鴨舌帽,顯然曾大師對莫寥的“自投羅網”感到相當意外,杵在原地僵直了大概四五秒后才面帶喜色地向莫寥快步走來,竟然還向我道謝:
“我就說莫大師吉人自有天相,逢兇化吉,置之死地而后生……還是林警官你手段高明!”
這話說得像是由我把莫寥送到曾大師的老巢里,連連擺手與曾大師撇清關系:
“與我無關啊,小莫弟弟自己要來的。”
“人呢。”莫寥言簡意賅地問。
曾大師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邊請。”
后方是用于做理療的空間,四張理療床一字排開,房間里沒開燈,而是點著白色蠟燭,老趙躺在其中一張理療床上,眼睛上還蒙著一條紅布。他像是條瀕死的老狗,干瘦的四肢時不時地抽搐兩下,證明他還沒完全死透。
莫寥先解開老趙眼上的紅布,翻開老趙的眼皮查看他的眼珠——竟然只有眼白沒有眼黑,看著格外滲人。
“出現這樣的情況多久了?”
莫寥問曾大師,曾大師把手中的香爐端到莫寥面前稟告他:
“還剩這些時間。”
這香只剩大概一根食指的長度,難道等這截香燒完,老趙就沒救了?莫寥指揮我用紅布重新綁住老趙的眼睛,他則彎腰拾起地上的黃色符紙,放在蠟燭上燒了。
之前曾大師引我去觀落陰時,就是讓我眼睛蒙著包著符紙的紅布,再赤腳踩在黃符上,不過儀式才剛開始沒多久就因莫寥的突然闖入而中斷,我現在大概能理解的擔憂了,要是我也變成老趙這模樣,確實挺叫人擔心的。
燒完那張黃符,莫寥讓曾大師拿銀針來,曾大師取了盒針灸針,莫寥讓我給他遞針,我對莫寥身懷此等絕技頗感驚奇:
“你竟然還會針灸?”
“我不會。”
莫寥只否認,不做更多解釋,接過我遞來小指長的針灸針,直接刺穿紅布分別扎在老趙兩只眼睛的部位,看得我的雙眼也感受到一陣若有似無的刺痛。
接著莫寥又使喚曾大師提供黃符、墨汁和紅布,曾大師沒有絲毫怠慢,迅速準備好,莫寥寫了張符,讓我裹著紅布蓋住老趙的嘴。
說來這還是我第一次不是作為施術對象,而是作為助手參與一場法事,還挺新奇的,雖然我只是干著一件只要有手就能做的普通事,但主打一個重在參與。
做完這些后,莫寥搖動床頭那只銹跡斑駁的銅鈴,和觀落陰不同的是,莫寥并未念任何口訣,只是不停地搖著鈴鐺,直到老趙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大,像是踩了電門整個人很不正常地劇烈顫動著,兩只蒙在紅布下的眼流出兩行血淋淋的淚,蒙在紅布下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著趙雯君的名字。
我看老趙都快滾下床了,下意識伸手攙了他一把,老趙五指彎曲成鉤爪,死死嵌入我的手臂,嘴上的紅布由于沒有銀針的固定已經掉落了,老趙肝腸寸斷地凄聲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