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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這么惡毒?”
應澤轉眼看木榣,答案呼之欲出。
他們在院子里談得專心,只想著要防止敵人進犯卻沒考慮攔住自己人。
杜平舟早在應澤跟他說話之前就醒了,魂魄蘇醒之后他身體好了很多,雖然有脫力的現象,但恢復速度比以前快很多。
所以,應澤那些顛三倒四的糾結心事被他一字不漏地聽了去,同時更堅定了他要去北邊屋子看看的決心。
估計是怕談話聲影響到他,木榣設置的結界有很好的隔音效果。因此杜平舟從房間出來并沒有驚動談話的兩人,很順利地來到了北邊的屋子。
雖然在這里住了這么久,除了第一天檢查房子的時候,杜平舟再沒來過院子北邊。他知道一進門就會看見一道巨大的屏風,上次來的時候他還特別注意了一下。但今天進屋,那道屏風還在,卻被人從中間打開了,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杜平舟踟躕片刻,果斷沿著通道往里走。穿過暗門,踏上樓梯,一瞬間杜平舟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如果不是腳下閃爍的黃綠色光,他會有種迷失在黑暗中的錯覺。
沿著木質的臺階走了一會兒,他腳踏上了堅實的地面。左右看看,眼前依舊一片漆黑。杜平舟在墻壁上摸索,尋找是否有電燈開關。
忽然間,他身后的樓梯發出黃綠色的光,這光像火,瞬間變蔓延到整個樓梯。曾經出現在應澤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出現在杜平舟面前,借著盤旋在墻壁上的火龍一樣的樓梯發出的光,杜平舟看見了正中央威風凜凜的金色巨龍!
就在樓梯被“點燃”的瞬間,木榣神情一凜,脫口而出:“不好,有人闖入大封之地了!”
聞言應澤心里咯噔一下,幾乎瞬間就想到這個闖入者的身份。
木榣身體不好,不能親自跑去看看,情急之中狠狠推了應澤一把:“快去!”
應澤回過神來,轉身朝北邊屋子跑去。此時龍飛白正好洗完澡,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道:“我好了,你快去吧。”
說完沒聽到回答,抬頭看,發現嵇山不知道哪兒去了。
“嵇山?”他往房間里探了探頭,里面沒開燈,黑乎乎的,龍飛白剛伸手摸到墻上的開關,聽到腦后一陣風聲。他條件反射地一偏頭躲開,接著抬腳踹去,但對方對他的招式顯然十分熟悉,這一擊連毛都沒碰到。
龍飛白反手又是一拳,那人用更快的速度握住他的手腕順勢一拽,龍飛白頓時失去重心往前傾。突然,一陣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龍飛白連忙屏息,可已經晚了,一陣頭暈目眩后,他失去了知覺。
連忙趕到北邊屋子的應澤看到屏風被打開,心瞬間沉入谷底,他不敢耽擱,以最快的速度來到樓梯口。
他看見刻滿咒文的樓梯發出柔和的黃綠色光,沿著墻壁盤旋而下。場地正中央,一頭金色巨龍昂首欲飛。眼前的景象挑戰著人類的想象力,奇異的景象有種粗獷樸實的美。
可應澤此時根本無心欣賞,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巨龍跟前杜平舟消瘦的背影上。杜平舟靜靜地立在那里,微微仰著頭,似乎在與巨龍對視。
應澤站在樓梯口,雙拳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反復無數次也沒讓他鼓起跨出第一步的勇氣。
☆、82.第 82 章
“杜平舟……”應澤叫了一聲之后不知道自己能說什么, 事到如今, 在他面前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
杜平舟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保持仰著臉的姿勢一動不動。
應澤沒由來的心慌, 總覺得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過了一會兒, 杜平舟忽然說:“你知道五道輪回王給我看了什么嗎?”
“那個混蛋說的話你也信!”情急之下應澤脫口而出, 杜平舟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種眼神很復雜,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 沉重得像在應澤心上壓了一塊巨石。
應澤知道自己著急了, 穩了穩情緒之后,走到杜平凵肀摺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條龍和躺在地上的人, 就盯著杜平舟的側臉,帶著他不自知的小心翼翼:“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我們先離開這里?!?
杜平舟異常沉默,五道輪回王讓他看到的景象雖然漏洞百出, 但結合眼前看到的東西, 他直覺那些不全是瞎編。
就算這樣, 杜平舟也不信五道輪回王的話, 但應澤的態度讓他很在意, 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五道輪回王所說“帝家是祭品”又是怎么回事?帝家滅族案跟應澤到底有沒有關系?
他一方面堅信五道輪回王是騙他的,一方面又忍不住去想應澤在這其中到底扮演什么樣的角色。如果應澤真的清白,為什么會一直瞞著他,生怕他知道真相?
杜平舟心里亂成一鍋粥,應澤在這個時候卻冷靜了下來。他展臂將杜平舟摟在懷里,緊緊地勒著他,嘴唇貼在杜平舟耳邊,用極度壓抑的聲音道:“我不想你再經歷一次那種絕望,我們現在好好的,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杜平舟在應澤懷里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啞聲問:“我父母的死,跟你有沒有關系?”
感覺到應澤的動作一僵,杜平舟的心瞬間往下沉了一大截,墜得他五臟六腑一陣疼。
“已經過去了的事情,真的這么重要嗎?”應澤似乎不知道該怎么表達心中所想,仔細斟酌著用詞,“叔叔阿姨們或許并不想要你替他們報仇?!?
杜平舟冷笑一聲:“你什么意思?現在來勸我放棄追查?”
“杜平舟……”應澤無奈嘆氣,“或許真相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查出了當年的元兇,你又能做什么?”
杜平舟將應澤推開,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應澤知道他這是徹底怒了,杜平舟這些年只做過一件事——查出當年真兇。已經到了最接近真相的時候,自己卻跟他說放棄追查,這無疑是給杜平舟捅刀子。
看他失望又憤怒的眼神,應澤心如刀絞。但想到這背后比現實更加殘酷的真相,應澤又不得不繼續扮演著絆腳石的角色。
杜平舟圍著巨龍走了一圈,在四角看到了四個陣法。帝家雖然遭滅門,但除了幾件寶器之外并沒有丟失其他東西,因此杜平舟接觸過不少從祖輩那里傳下來的古籍,對古時候的文字有些了解。但他仔細研究了四個陣法,發現上面所使用的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文字。
這些文字筆畫十分簡單,可一筆一劃勾勒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粗粗说男纳癫蛔杂X被這些奇異的文字吸引,從心底徒生出一份悲傷。
杜平舟連忙定了定心神,他雖然看不懂四個陣法所使用的文字,但現在所使用的各種陣法都是傳承下來或是以此為基礎改良的,形式上有跡可循。雖不能完全解讀,但大致能看出四個陣法分別對應了不同的屬性,很容易猜出這些陣法與帝家四寶之間的聯系。
四寶果然是為了解除封印而存在,封印解除,真神之軀再世,應澤就能歸位……事情的走向似乎又一次佐證了五道輪回王的說法,整件事變得撲朔迷離,似乎只有解開封印才能驗證誰是說謊的人。
“封印不能解!”樓梯口傳來木榣慌慌張張的聲音,他顯然用盡了力氣才趕到這里,看見杜平舟他們后就癱軟在地。
“封印不能……”
他話音未落,凄慘的貓叫伴隨著一陣颶風從甬道里吹來,木榣只來得及回頭看發生了什么就被狂風掀起來,從高處直直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