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手揣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目前擁有的一切,還不夠嗎。
“因為,人不是機器。”廉鈺道:“人是要釋放壓力的。”
邱小通沉默著,聽廉鈺繼續道:“這么說吧,你走在大街上看見的每一個人,之所以能維持一個正常人的形態,作出正常人的舉動,都是因為他們有自己獨特的釋放方式,否則,就會發瘋變成精神病。”
“職位越高,權利越大,承受的壓力也就越大,普通的紓解方法自然是抵消不了的。”
邱小通突然打了個冷顫。
因為廉鈺冰涼的指尖已經順著耳廓劃到下頜,接著微微發力,將他下巴抬起,摩挲著他的臉頰輕聲笑道:“所以,你能出現在我身邊,很好。”
廉鈺時常在想,如果沒有邱小通,她還要多久才能發現程宴的真面目,或許會更快,或許一輩子都發現不了,或許在枯燥無味的婚姻中日復一日,直到老去,或許等程宴某天調理好了身體,還會跟他有一個孩子。
邱小通簡直像命運贈予她的禮物。
聽清她的話,邱小通移開眼眸,咬了下嘴唇道:“你跟他們才不一樣呢,你是好人……”
廉鈺似笑非笑地重復了遍:“我是好人?”
邱小通伸手環住她的腰身,倔強道:“反正對我好,就是好人。”
廉鈺目光柔和,撫摸著他柔軟的頭發低聲道:“不要過早給任何人下定義,包括你自己。”
“沒人會永遠善良。”
夜風驟起,白色紗簾如同一只白色蝴蝶隨風振翅,舞動飛揚,伴著窗外深沉夜幕,占據了邱小通整個眼瞳。
他突然有些害怕自己未來的模樣。
但如果是廉鈺喜歡的模樣,那就無所謂了。
-
海上一輪明月圓了又彎,彎了又圓,轉眼又是一年中秋。
邱小通在瀾城沒有親友可以走訪,值得巴結討好的上司目前除了廉鈺就是關彥和,在得知廉鈺接下來幾天要陪父母進京探望老人后,邱小通便主動要求留在單位值班。
此舉也甚合關彥和心意,畢竟假期這幾天他會非常忙,急需這么個隨叫隨到還有車的助理聽他差遣。
透過機窗看著城市建筑和海洋越來越遠,直到完全被云層覆蓋,廉鈺思緒驀地恍惚。
在她的印象里,上次和父母一同去探望爺爺還是學生時代的事。
那時候放假也沒事干,只要大人得空帶上她就能走,后來大學畢業投入工作,三個人各有各的忙,不是這個沒空就是那個沒空,基本只有父親單獨去的多,而廉鈺只在結婚那年領著程宴去探望過一次,之后就只有電話慰問,老人知道她平時工作忙,也從未責難過,只心疼地交待她要照顧好自己。
一踏入院門,迎面走來的老人雖頭發花白卻氣色極佳,高大挺拔的身軀如年輕時一樣令人安全感十足,廉鈺開口叫了聲爺爺,被老人歡歡喜喜地領進了屋,招呼人上了一桌子她小時候愛吃的水果點心。
這種老式庭院面積大,房間多,足夠他們一家三口住下,假日里前來拜訪送禮的人絡繹不絕,各式各樣的月餅禮盒幾乎要堆成小山,招呼祖輩親朋好友這種事用不到廉鈺出面,于是她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小屋休息,等玩累了手機,打了個哈欠,翻身補覺。
小時候偶爾過來,覺得爺爺這里哪哪都新鮮,走在胡同里其他街坊鄰居也都認識她,邀請她進家玩,給她零食玩具,現在長大了,一眼望去再沒什么能吸引到她的東西,只覺得乏味無趣。
不過幸好,留宿一晚,第二天也該回去了。
除了當晚的家宴,次日中午,廉鈺同家人還要陪老爺子參加一場戰友聚會,昔日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俱是白發蒼蒼,卻英姿不減,提及當年壯志豪情,依舊熱血澎湃。
飯桌上,孟世蘭不動聲色地碰了下她的胳膊,朝著一個方向沖她挑了下眉。
廉鈺納悶地看過去,斜對面穿軍裝的年輕男人瞬間被嚇了一跳,慌忙移開了視線。
“還記得他嗎?楚曜。”孟世蘭小聲問她。
廉鈺:“沒印象。”
孟世蘭:“他爺爺跟你爺爺是戰友,就是坐在你爺爺右邊的那個……小時候你放暑假我們把你送到這邊來,你們經常在一塊玩呢。”
聽孟世蘭這么一說,廉鈺總算想起在她的童年記憶里是有這么個人,長得又黑又胖還愛哭,偏偏還就住在爺爺家隔壁,在胡同口蹲不到她,索性直接上門找她玩,可她嫌他太蠢,連最簡單的踢毽子跳皮筋都不會,漸漸的也不愛搭理他了。
也不怪她認不出他,轉眼十來年沒見,他變化太大,或許是當了兵的緣故,雖然皮膚還是有點黑,但瘦下來之后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往那一坐頗有幾分軍官氣勢。
廉鈺:“嗯,你這么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低頭吃了幾口菜,不經意一回頭,看到孟世蘭正托著腮笑瞇瞇地看著她。
廉鈺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看我干什么?”
“小鈺,上次是你自己做主,下場你也看到了,這次,是不是該聽爸爸媽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