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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坐在白象沙發上的六個人面色各異。
薛燼獨自坐在米白色的豆袋上。
王導臨走前最后補充道:“提醒一下,活動全程,八個直播間都會開啟。新嘉賓身上都會有節目組的特殊性標志,但是為了體驗感,暫時不說,期待你們的發現~”
通知結束,沈文溪哀嚎著起身,走上樓梯,“好麻煩啊,居然還要鬧著游樂場走來走去。”
薛燼坐在豆袋上又欣賞了幾分鐘小屋院子里開得粉白的櫻花樹,起身,拿起手機上的手機,正準備上樓收拾東西,裴行之也起身。
倆人并肩走著,裴行之忽然感嘆:“本來想下午去健身的,又被耽擱了。”
薛燼想了想:“你要是有空,我們明天下午再一起健身。”
“你不用上班?”
“我明天請假去醫院體檢。”
“你生病了?”
“……其實我懷疑我爸有病。”
此時正好行至門前,裴行之擰著門把手突然頓住。
他側頭看向薛燼,眼神極為認真,“伯父是出現什么癥狀了嗎?需要我幫忙嗎?”
“………………啊?”
薛燼對上視線,愣住片刻。其實在他說完“……其實我懷疑我爸有病后。”本以為裴行之應該不會再追問了。這種家庭內部幼稚可笑的吐槽,裴總既然都是總了,每天見到的不是基金股票就是企劃商案,想必一定會覺得這種家長里短無聊。
沒想到這個總老是不按套路。
裴行之松開手,繼續道:“我們家名下有私人醫院,我可以幫伯父請到技術一流的醫生,這個你可以放心。”
薛燼眼疾手快地推開門,“不用不用,我爸要是去看病,他肯定會說是我有病。”
別問了別問了……
可裴行之居然還在認真思考后,提出了他認可的解決方案:“你可以跟伯母詳細解釋一下,說不定伯母會幫你安撫住伯父。”薛晚暉他沒有接觸過,但他和姜瑩聊過幾次,感覺不像不理智的人。
薛燼在椅子上坐下。
無奈。他只好單手撐著腦袋回頭看裴行之,“你說的確實對。可惜,我母親也覺得我有病。”
裴行之:“……??”
他下意識心臟緊縮,這個消息仿佛一條纏繞著心臟的繃帶倏地被拉緊,他有點喘不過氣兒,但還是堅持問:“所以……他們覺得你有什么病。”
薛燼看著他,沒有說話。
裴行之看出他的猶豫,忍不住啞著嗓子問:“不可以說嗎?”聲音有些發抖。
人對待未知是最惶恐的。
特別是已經徹底失去過一次寶物的人好不容易又擁有了一次,失而復得之人怎么可能接受的了得而復失呢……
薛燼疑惑著裴行之為什么緊張,但又感覺心底稍許溫暖,沒想到裴總還是個古道熱腸的人,認識不過七天,就這么關心他……于是便道:“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就是講出來可能有點尷尬。還有一點輕信封建迷信的感覺。”
裴行之還是問,“是什么?”
“我爸覺得我參加這檔綜藝會死。”
薛燼的語氣極為輕松,他就像是隨意踢了塊路邊的小石子那般。
他不知道的是,這塊小石子其實是深深燙在裴行之幾十年心坎的烙鐵,他這么隨手揭開,就足夠把裴行之疼得半死。
裴行之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火焰沖天絕望滔天的夜晚——薛燼這人,終究人如其名,溫暖得像太陽,燃燒得璀璨,但卻被命運無情地收歸于灰燼。
屋里一片冰涼的死寂,薛燼在這個回暖的四月天里突然打了個寒噤,脊椎一陣發涼。
……沒關門的問題嗎?
薛燼忍不住起身,關上房門,回頭又伸手拍了拍那個僵硬在門口的“希臘雕塑”,他說:“裴總,你應該和我母親認識吧,要不然你幫我勸勸我母親?我總感覺我父親有迫害妄想癥,雖然迫害的人是我,只要把我母親勸服不讓我三天兩頭地去體檢,我父親也奈何不了我的。”
裴行之氣息回斂,抓住關鍵詞又極速問:“三天兩頭的去體檢?”
薛燼點頭:“對啊,我上周三不是回家了一趟嘛,周四那天不得不跟公司請假,做了一天體檢,全身上下每個器官都查了一遍,核磁共振ct各種拍片都做了,連靜脈血都抽了三大管。”
裴行之眼前一黑又一黑。
如同薛燼小時候住的出租屋里接觸不良的老舊燈泡。要不是心理素質足夠強大,他都快瘋了。
但其實也沒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