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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秒后,薛燼眨了下干澀的眼球。
沈文溪突然瞪大那雙血絲爬滿的眼睛咧嘴大笑起來,“對啊,你不喜歡說謊的人,你不喜歡我,你也不喜歡其他人——你只喜歡裴行之,對吧哈哈哈哈!”
什么亂七八糟的???
現在還講誰喜歡誰誰不喜歡誰?重要嗎?不重要吧?勞資命都快不保了,你要不要找塊鏡子看看自己現在有多恐怖——特么都在發瘋了!
薛燼余光看了眼后面的小路,提起小腿,準備隨時跑路。
可沈文溪之后的話卻把他徹徹底底地釘在原地大腦空白。
“薛燼,你知道嗎?接下來的話我一個字都沒有騙你。你未來會和裴行之在一起,然后,和他交往不到一個月,就他媽被車撞死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撞死了哈哈哈。”
“啊不對,可能沒有被撞死吧,八成是被他媽的活生生燒死的啊哈哈哈哈燒死的啊,別說死無全尸,你他媽連骨灰都沒有啊哈哈哈哈哈哈。”
薛燼的眼前突然黑了一片。
尾椎骨像泡進冰池里寒冷。
看不見東西的時候,他用力捏響了指骨,靠,為什么剛聽到一點勁爆的內容他的視力就開始出現問題了???
沈文溪越笑越得意,他看著與他隔著幾米對望的薛燼,只以為薛燼是被他的所言給震住了。
夜色正黑,又背對著路燈,沒有人能發現薛燼的眼睛完完全全失焦了,是像失明患者那樣的空洞無光。
草,繼續說啊……別停,他怎么感覺現在聽力也有點問題了……
薛燼老神在在地想。
“可你知道嗎,你的死亡,裴行之過了整整七天才知道呢,幾十萬人給他發了幾百萬條消息,他卻一個都沒回!薛燼,裴行之他根本不關心你,不愛你,只是因為跟你吵了一次架就對你冷暴力對你…………”
后面的話已經徹底聽不見了。
對我什么???
薛燼拼命眨了眨眼,感覺耳朵像是塞了一大團蓬松的棉花,鼻腔里里卻傳來是橡膠的味道。不對,是橡膠焚燒的味道……還有,肉和毛發被烤焦的味道。
然后,他徹底失去意識了。
世界終于被調成了靜音。
薛燼直直地倒下了。
在昏黃的路邊,在工作人員震驚惶恐的眼神里,在沈文溪錯愕驚訝的狂笑里——要不是靠得最近的灰衣服小哥反應快,伸手一撈,薛燼怕是直接后腦勺著地,不是植物人也得腦震蕩了。
這真不是夸張,因為當齊弘遠調出咖啡店門口的監控后就是這么感謝小哥的,私下還給了一千塊錢的感謝費。
醫療設備的聲音“滴滴滴”地很是規律,像催眠的白噪音。
十一點,齊弘遠掛斷裴行之的電話。
十一點五分,齊弘遠反鎖了門,在薛燼病床隔壁的空床脫鞋休息。
十一點十五分,齊弘遠被砸門的聲音吵醒了。迷迷糊糊抹了把嘴邊的口水,動作遲鈍地還在找床邊踢的四處飛的皮鞋,大門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外面被“砰”地巨響踹開了。
裴行之踹了門。
齊弘遠晃著光溜溜的大腳板,走廊里的光刺得他眼球疼得睜不開。
經過專業訓練和高素質培養的秘書只是推了三次眼鏡就顫抖著手接受了自家老板的不尋常。正常,正常,從二十天前的那個晚上,裴總讓他莫名其妙地搞個項目,點名道姓地和臨海市的某個規模不錯的科技公司進行合作時,現在的一切就已經是注定的。
開了燈,裴行之走到病床對面,一瞬不移地看著床上似乎只是在安靜休眠的俊美青年。
“怎么樣了?”
齊弘遠趕緊跟上來:“醫生說剛送進來時血壓很高,給他打了降壓的藥劑,現在降的差不多了。”
“為什么?”
齊弘遠:“不是在手機里給你發了嗎,就是那個沈文溪約他出來暴露了未來——”的結局。
裴行之打斷,冷冷地看了眼齊弘遠,“我是問為什么血壓會高!”
齊弘遠被那個眼神激地心神一蕩,上一世,似乎在薛燼走后裴行之就經常是那種神情,煩躁?不準確。生氣?不夠。憤怒,還是不夠。可能是一種從骨縫里滲出的冷漠和憤恨。
“……檢驗單都在這里……”
——
薛燼在做夢。
在夢里,他沒有看到長發及腰一直抱著孩子輕聲哄的年輕母親,也沒有看到背著大籮筐喊他吃山上剛摘的芒果的外婆,他看到了一個正在彈鋼琴的神秘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