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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之的眉毛瞬間皺起,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動了動嘴唇剛要問。
薛燼卻安撫性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我待會兒和你說。”
恰好王導出現了,他指了指沙發上的一堆背包,“帥哥們,現在剛好是四點半啦,我們快點背起行囊,去迎接人生最美的時刻之一吧!!”
海灘很近,他們是步行去的。
裴行之走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薛燼被擠到最前面,剛想往回走就被溫敘言突然抓了一下,下一刻,手心里就多了個東西,他小聲說,“是吃的。”然后悄悄地往外走了。
攤開手心,薛燼看到了一塊三角形的巧克力。包裝上寫著“90%”。
咦。好苦。
可也不知為什么,薛燼突然想起了昨天收拾行李時,裴行之往包里裝的那塊,曾經苦到心坎里的,魔鬼巧克力——包裝是拆過的,那就證明裴行之肯定吃過。
這人不會真的喜歡這么苦的東西吧?網上不是說歐美人很吃甜嗎?薛燼想了想,于是把剛準備丟掉的巧克力塊塞進了上衣口袋。
桑渝白偷偷加快腳步跟上來,“那個慫蛋剛才給你什么了?”
視線撇過桑渝白貼著蠟筆小新創口貼的臉,薛燼迅速收回,“為什么要告訴你?”
“你媽媽難道沒有教過你,陌生人給的糖不能隨便吃嗎?”
薛:“我媽沒說過。”
“……啊?”桑渝白想了好久才憋出一句:“那她可真不負責。那,你爸呢,你媽沒空,你爸總說過的吧?”
手電筒射出的燈光極為明亮,明明是往前,薛燼卻覺得自己的眼睛被照的不太舒服,抬手揉了揉。
“我爸媽都死了。”
死在了二十多年前一個平靜的夜晚。嗯。雖然物理上只走了一個,靈魂上已經走了一對。
薛燼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漆黑里極為明晰,桑渝白沒能錯過任何一個字。腳步瞬間停住,手里的手電筒被突然的心臟悸動按滅了。
宋錦年看了一眼,迅速跟上前方,“薛老師,你看那邊那棵樹……”
陸景和耷拉著腦袋地往前走。眾所周知,搞電競的,就沒一個不作息顛倒的。他本來就是三點睡的,四點又被裴行之推醒,一肚子火沒處發,還得去看那什么狗屁浪漫日出——一個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堵“墻”。
費勁巴拉地睜開眼,陸景和沒好氣地用力推開桑渝白,“你他媽是傻x嗎?”
桑渝白抬手抹了把臉,悶聲道,“嗯我是傻x。”頓了下,他突然崩潰地仰頭大喊道:“你說得對!我是傻x,我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傻的傻x!!!”
如果他不是傻x,他為什么要在好不容易抽到“起床”服務和最最期待的“服務對象”時,一股腦地只想惡搞整蠱,讓薛燼主動回憶起他們高中住在一起時他和薛燼玩鬧的日常——那個時候,他只要在早上喊起不來,薛燼就會拿枕頭蓋到他的臉上,笑著說:“起不起來?起不起來?嗯?”
然后他就會胡亂地九十厘米的床上撲騰,直到薛燼玩夠了,他才能頂著一窩雞頭去洗漱。
如果他不是傻x,他為什么要去問薛燼的父母?薛燼的親生母親早在他出生那天沒了,他是知道的。薛燼的親生父親有多不負責,他也是知道的。薛燼的入學宿舍是他安排的,薛燼的飯卡是蕭如玉提前充的等到薛晚暉打錢了他才會還回去。
眼睛漲痛得厲害。
像是有巖漿要流出來了。操!真他媽丟臉。
桑渝白狠狠地扯下創口貼,拿那塊可憐孱弱的布料去擦眼角的水漬。
真是的,剛剛怎么不多順幾塊,薛燼藥箱里還有那么一大盒。足夠他用一輩子了!
……咦。
惡心。陸景和默默退后兩步,往身后邊走路邊發消息的裴行之靠了靠,友情提醒道,“裴行之,你走遠點,桑渝白突然發瘋了——這起床氣也太嚴重了吧,宋錦年都沒這樣……”
裴行之瞥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眉頭忽然皺起,手上打字的速度愈發迅速,大段的文字里,甚至還出現了“桑渝白”這幾個字眼。
很快,一個mp4的文件就從對面傳了過來。
凌晨五點。
一行人在海灘上坐下。裴行之放好背包,下意識往后看了眼。在走過來的路上他已經看完了視頻,心底壓了好些問題,但看了看周圍的工作人員,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