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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懸沉默兩秒,拉開車門試圖喚醒系統(tǒng),卻并沒有成功。
但是這一天下來的異常已經(jīng)很清楚的向沈亦懸表明了一些問題。
秦觀硯出問題了,所以他創(chuàng)造的世界也會產(chǎn)生問題。
比如早上怪物逃脫;比如陳峰報錯地下停車場位置;比如花臂男和沈亦懸荒謬的沖突,甚至現(xiàn)在還暈死在這里;再比如,剛才在觀察室里暴斃的怪物。
難道是……現(xiàn)實?
系統(tǒng)陷入沉睡,無法給出沈亦懸想要的回答。
沈亦懸坐在車里胡思亂想了許久,直到秦觀硯給他打了個電話。
這么多天下來,這是秦觀硯唯一一次給他打電話,沈亦懸一瞬間產(chǎn)生了無法言喻的情緒,他瞬間拿起手機接通電話,滿腦子都是秦觀硯碎裂的面孔。
“喂,親愛的,你今晚想吃什么?”
“……爸媽還在么?”
“還在。”秦觀硯說,“他們說要和你再吃一頓晚飯,明天就回去。”
沈亦懸說,“我馬上就回來了,今天下班早。”
秦觀硯聞言格外開心:“好啊!我等你回來,親愛的。”
這個世界產(chǎn)生了諸多漏洞,祂卻保持著熱情,好像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或許明天就會恢復(fù)正常。
但是……沈亦懸皺眉,思緒在這里突兀的中斷,他雙手握著方向盤,輕輕嘆了口氣。
不管怎么樣,都隨機應(yīng)變吧。
·
沈亦懸回到家,隔壁的老夫妻出現(xiàn)在門口,他們面無表情,甚至在看見沈亦懸時,都沒有露出友好的笑容,只是打了個招呼。
沈亦懸禮貌地回應(yīng),如往常一般選擇敲門,秦觀硯開了門,無奈道:“沈哥,你總是不帶鑰匙。”
“下次我會記住的。”沈亦懸說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站在玄關(guān)猶豫了兩秒。
秦觀硯挑眉問,“沈哥,不進來么?”
沈亦懸回神,抬腿剛邁進來,只聽不遠處的客廳傳來一個清亮熟悉的女人聲音,溫柔中帶著一抹疏離:“今天回來得那么早啊。不過這樣也好,可以多陪陪觀硯。”
聞言,沈亦懸愣住。
沈父也在下一刻出聲,同樣是沈亦懸記憶深處的聲音,只是還貫行著昨晚冷漠的態(tài)度:“什么工作會那么早下班。”
他的冷漠,并非秦父那般大男子主義的思想,也不是性格上的冷漠,不善言辭,而是由內(nèi)向外的,不關(guān)心任何事物,隨意一句話,也帶著無意識的指責。
沈亦懸還站在玄關(guān)的,他的身體格外僵硬,呼吸也變得不順暢,胸口里的心臟像是要跳出來。
他甚至還沒有抬頭看,都能想象到兩位長輩說話時,表情是什么樣的,眼神又是怎么樣的……
無非還是那副疏離冷淡的態(tài)度,甚至在面對與他們血肉相連的兒子時,也總是以一副陌生人的姿態(tài)出現(xiàn)。
“沈哥,你怎么了?”
急促的呼吸里,秦觀硯迎上來抱住沈亦懸,焦急的聲音貼在耳邊,卻也好似遠在天邊,沈亦懸甚至聽不真切。
“唔……”沈亦懸喉嚨滾動著,越是大口呼吸,越覺得喉嚨像是被卡住了,鼻腔和嘴里的空氣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無數(shù)圈,也完全無法找到進入身體的辦法。
沈亦懸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秦觀硯身上,雙手握住脖頸。
秦觀硯和秦父秦母都慌張地迎上來,他們重疊在一起的聲音,完全聽不清誰在說話,又在說什么。
只有角落里,游溪迎和沈江川安靜地坐在沙發(fā),沈亦懸模糊的視線里,聽見前者輕描淡寫地說:“送去醫(yī)院吧。”
后者神色平靜,與妻子保持同樣的態(tài)度。
意識地最后,沈亦懸看見沈江川看了過來。
他總算舍得,給予自己血親一個眼神。
哪怕是在一個虛擬的空間里。
……
醫(yī)院,沈亦懸捏著手里的病例看了許久,白紙黑字的幾張病例被訂書釘訂在了一起,是他上周去醫(yī)院看了心理醫(yī)生后,對方給他的答案。
他并非心血來潮,只是聽見自己的幾個學(xué)生私下稱呼他為“人形ai”。
沈亦懸覺得這個外號很不好聽,認真的告訴幾個學(xué)生,他只是情感障礙,并不是真的機器人。
他只是遺傳——畢竟他的父母也是這樣的人。
這樣一本病例,沈亦懸認為父母有知曉的權(quán)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