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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淵不置可否,溫柔如水地笑著搖頭,側身避過行人,步履沉穩(wěn)地穿過人聲鼎沸的街道。
“大師兄真不去玩玩?難得從宗門出來。”
“你這樣子看起來真不像仙修,倒像是佛修門派里的,沒有一點世俗的欲望,感覺都不太真實,像是藏著什么秘密一樣,哈哈,師弟們都很奇怪,師兄你就沒有什么愛好嗎?”
......
季臨淵身形微微一滯,依然保持著如松般挺拔的身姿,手卻慢慢收緊了。
一絲尖銳的鳴叫斷在手心。
他緩緩低頭,眼神深邃幽沉,瞬息間波動之后,他便又恢復了好像一層薄紗般的溫柔。
小師弟瞬間心里“咯噔”一下,面對著季臨淵的背影,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退了又莫名其妙的愣了下,忙上前補救。
只一探頭卻看到季臨淵手中原本還活潑好動的鳥,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著他手中。
“大,大師兄,您的鳥,好像死了。”
小師弟心里怪異,卻一時想不到哪里怪。
剛才還活蹦亂跳呢?
季臨淵驚訝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面上帶著明顯的訝異。
小弟子見狀瞬間手足無措:“大師兄別難過,說不定它原本就有病,命不久矣呢。一只凡鳥終究是福氣不到。”
“可惜了。”
季臨淵隨手把鳥尸放在一旁的臺柱上,輕柔地像對待易碎品,果然還是溫柔。
“如此,秦師弟可是有好去處?”
“我是說,我......啊?”
直到看到季臨淵淡定點頭,這位秦師弟在前面帶路,時不時還轉頭去看季臨淵,還是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暈暈乎乎,臉上滿是夢幻之色。
天塌了?
一向不問情色的大師兄居然要開戒了。
季臨淵眸光掃過秦小天雀躍中藏討好的臉。此子根基尚可,尤擅鉆營,消息靈通且感官敏銳,劣勢也很明顯。
心思流轉間,季臨淵任人推開一扇破敗的門,
門后是完全不同門外的淫靡奢華。
一種近乎艷俗的奢華。
季臨淵的眉心皺起,濃烈熏香纏上衣角,他心里開始有些不耐煩,側臉繞過撫在臉上的綢帶得動作快了些許。
修奴樓。
顧名思義,也就是專為修者服務的爐鼎,低等爐鼎是從普通奴隸中挑出來長得好的,送進到這里來。
高等的就來源多樣了。
秦師弟擠眉弄眼,一臉的清秀染上流氓般的氣質。
“師弟我夠意思吧?這窮鄉(xiāng)僻壤找個修奴樓可不易......”
身旁伺候的美人頻頻望向眼前和修奴樓格格不入的仙師。
艷俗而濃烈的熏香都不近他的衣角,就像仙子話本里最受人矚目的仙君。
凡塵盡散,溫柔如故。
美人輕盈穿梭,手中茶壺已多次添茶,仙師卻仿若未察,不曾投來絲毫目光,美人心中不免泛起一絲失落。
季臨淵眼神掠過全場,大多修奴都是神情麻木,亦或是驚恐的,偶爾一兩個姿色好點的,會用很稚嫩的手段去勾搭看上去更好相處的修士。
季臨淵的溫柔在這個聲色犬馬的地方簡直是獨一份的,很多修奴都祈求的把眼神放在他身上。
唯獨坐在中央的少年一直在審視眾人。
不是勾引,是審視。
坐在最中央的少年身著黑紗,坐在一群修奴中,他極盡可能地遮擋住輕紗下透出的肌膚在人前,完美地龜縮在一群修奴中,只露出一個頭,一頭青絲松松垮垮的用紅綢綁著,像是一個賀禮一般靜靜地坐在那里。
他的眼睛生得極好,細長而微挑,生機勃勃。
在一眾麻木恐懼的修奴中,這人看每一個人的眼神偷偷藏著評估。
還是很冷靜的評估。
藏得很好,可惜瞞不過更加擅長此道的季臨淵。
在場的很多人也把眼神放在了這少年身上。
季臨淵面上笑意淡然,心如止水。
不過是一個有些心思的螻蟻,倒還算聰明......
直到這個露出的眼睛很靈動干凈的修奴視線在打量過每一個人之后和他不期而遇。
那一瞬間,少年修奴不可思議的目光似有實質,直直地穿透樓中的喧囂,撞在季臨淵身上。
季臨淵在少年停住的目光下,視線從他身上一掃而過。
季臨淵正準備移開視線,少年猛地抬起了頭,目光不期然撞上他。
只一剎那,少年那雙原本靈動的眸子被驚駭填滿,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身體瞬間繃緊得像張拉滿的弓,驚懼是如此強烈且毫不掩飾。
在他原本冷靜打量的面色下,變化得格外突兀刺眼。
【臥槽,我眼瞎了嗎?!楊遠!!不對,現(xiàn)在應該是季臨淵了,是季臨淵吧?這個瘋子怎么在這里?不是,冷靜下來想想,肯定有他出現(xiàn)在這里的理由吧,別怕,別怕啊,沈之初,絕不能引起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