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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斐捂著自己再次被巨大的壓強碾壓的大腿,默默看向這只十分活躍的小貓團子。
只見貓團子三下五除二就越過走廊上的人群,到達(dá)了他旁邊的桌子上,然后伸長了脖子眺望他斜前方的那張桌子。
斜前方……是誰來著?
宋斐皺了皺眉頭。
他一時想不起來。
……
花黎跳到了宋斐左邊的桌子上,從正后方看向前面那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課桌。
灰白色的課桌面,左下角有一點淺淺的劃痕,那是他在高三剛開學(xué)的某一天,因為前一天晚上被李沛南故意關(guān)在了家門外,導(dǎo)致一夜沒睡,第二天上課犯困,就用尺子戳了幾下胳膊提神,結(jié)果不小心劃傷了桌子,這才弄出的劃痕。
桌肚里放了一排廉價營養(yǎng)劑,那是他為了省中午飯錢而存放的應(yīng)急“午餐”。
花黎歪了歪頭。
他的課桌前坐了一個人,正趴在桌上睡覺,背影似乎的確跟自己很相似——平直而消瘦的肩膀,兩側(cè)突出的蝴蝶骨透過寬大的校服依然能看見輪廓。
發(fā)色偏棕,一點輕微的自來卷。
太像他自己了。
簡直是他本人。
花黎:“……”=口=他是咪,那咪是誰?
懷揣著好奇和略微不安的心情,小貓輕輕一踮腳,靈活地跳到了前方的課桌上。
正面看也很像自己……
小貓默默坐在課桌上,低頭俯視著“自己”,少年趴在桌上睡得很熟,臉埋在胳膊里。
花黎忍不住伸出小爪爪碰了碰“自己”的額頭。
“嗯……”
少年輕輕哼唧了一聲,稍微動了動,但仍舊沒醒,也沒抬頭。
“喵喵。”又戳兩下。
這次,趴在桌上的少年似乎終于醒了,他抬手揉了揉因為趴著睡太久而僵硬了的后脖頸,緩緩地抬起了頭來。
小貓終于看到了“自己”的臉。
沒有臉。
那是一張完全空白的面孔,沒有五官,只有一層如同墻紙一般煞白、帶著微微褶皺的皮。
那張皺巴巴的臉正對著小貓,仿佛在凝視著他。
毛骨悚然。
小小三花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登時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氣球,騰地飛了出去,徑直飛進(jìn)了宋斐的臂彎里,并且把腦袋一個猛子扎進(jìn)了宋斐的胳膊肘。
啊啊啊啊啊啊啊宋斐大哥二號保護(hù)咪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貓知道,小貓自己就是怪物,小貓不應(yīng)該怕怪物。
但那也是正常情況下!
不管是什么人,陡然間看到一個跟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人,一抬頭露出一張空白的臉,都會不寒而栗吧。
小貓瑟瑟發(fā)抖。
“……怎么了?”
宋斐那低沉中略帶沙啞的聲音在此時聽起來是如此讓咪覺得安全,花黎忍不住又往他懷中擠了擠。
顫巍巍地:“喵…………”
宋斐的校服敞著懷,小貓直接把腦袋鉆進(jìn)了他的校服外套里面,只露了一個圓圓的小屁股在外面。
他默默低頭,看著那個仍然在拼命往里擠的、小鵪鶉一般的小圓屁股,忍不住上手,狠狠rua了一把。
真奇怪。
他以前明明對貓沒有什么興趣啊。
宋斐有些困惑地想著。
就在此時上課鈴又響了,師大附中下午的最后一節(jié)課開始,他們是理科班,化學(xué)老師夾著電腦踩著鈴聲進(jìn)了教室。
“乖乖在里面待著,別動。也別哼唧。”
宋斐低頭,用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寵溺的語氣對懷里的小家伙說道。
說完,他將校服拉鏈拉上一半,把可憐巴巴的小家伙兜在自己懷里。然后他便趴上桌,開始補覺。
花黎窩在宋斐大哥二號的懷里,一只耳朵貼著他的胸膛,聽見男人有力的心跳,另一只耳朵靠外,聽著他勻長的呼吸。
在重點高中里,一上課就倒下睡覺的人也是很罕見了。宋斐大哥二號,演得跟真正的大哥一模一樣呢。
小貓一邊安心地窩在宋斐的懷里,聞著那令喵安心地青草氣息,一邊默默地想。
最后一節(jié)課風(fēng)平浪靜地過去,花黎一直窩在宋斐的校服里,沒敢抬頭看斜前方的“自己”在做什么。
一直到下課鈴響,老師離開,大家也站起身,陸陸續(xù)續(xù)收拾東西,該去食堂的去食堂,該出學(xué)校的出學(xué)校。
晚飯時間到了。
廣播站主持人甜美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校園,她先是分享了一首泰戈爾的詩,然后便開始放音樂,今天沒放流行樂,放的是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