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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樾抿住唇。
“陛下,臣今日準備不足,實則還沒想好要怎么給陛下安排每日的課程、每段時日的授課目標,又要如何協調講學時的步驟,讓陛下有聽課的時間、也有吸納和融會貫通的時間,還要臣的身體能承受得住,不至于因為臣而耽誤陛下課業。”
溫催玉慢條斯理地解釋:“這些都是需要臣好生思索、規劃籌謀的。所以臣才想,今日授課就到這里,臣用下午的時間把方才說的這些都盤算好,明日起便是陛下不樂意,臣也不會放陛下午間便下課了。”
衛樾本以為,溫催玉說要走,是因為不想給他上太久的課、整日都面對他。
畢竟他確實不好相處,溫催玉就算再誠心投效他、面對他時樂意好脾氣地哄著,但肯定也是不想整日都耗神在他身上的。
但沒想到,溫催玉只是為了從明日起,可以更好的給他授課講學……
衛樾看著溫催玉剛放下的手,回想著方才這手放在他頭頂輕柔撫摸的感覺,無端端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哦……那行吧。”衛樾輕咳了聲,“那你走吧,明日再來。”
溫催玉看著這別扭小孩,笑道:“可陛下方才不是已經說了,要人把午膳送到這里來,和臣一起用膳嗎?臣若是現在走了,讓陛下的金口玉言往哪兒擱。所以,臣留下,陪陛下一同用了午膳再走,可好?”
衛樾唇角上揚了下,又馬上若無其事地壓下來,端著面無表情說:“隨你。”
溫催玉沒說話,但扶著書案慢慢站起了身。
見狀,衛樾一怔,然后下意識蹙眉——什么意思?溫催玉覺得他態度不好、顯得勉強,所以又不打算留下一起用膳了?這人怎么這般善變!
溫催玉坐久了覺得身子僵硬,所以正好趁現在午膳還沒送過來,起身走動走動。
他順道開始給衛樾布置今天的課后作業:“對了,陛下,溫故而知新,正好今日剩下的時間還多,陛下午膳過后,把方才臣講授過的那些內容都自行再抄寫復習三遍,并背誦下來,臣明日一早檢查,好嗎?”
衛樾聽著溫催玉的話,明白過來他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不由得松了口氣。
但隨即,衛樾又覺得自己很沒出息。
溫催玉留不留下用膳,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可緊張在意的!
于是,衛樾心里別扭,嘴上故意道:“朕若是不想背書,不愿做這課業呢?你又不在宮里盯著朕,還管得了朕做不做?”
“陛下這意思,是說您此前答應的會好好配合臣上課,僅限臣看著您的時候?”溫催玉說著,輕輕挑了下眉。
看到溫催玉鮮活的表情,衛樾恍惚了下,又低下頭嘀咕:“你沒看著的時候,朕還要聽你的話,那朕成什么了……”
他聲音小,溫催玉沒聽清,便走近了兩步:“陛下說什么?”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之前坐得太久,又一直在費神講學,溫催玉說著突然目眩了下,腳下不慎,接著就撞在了書案上。
不巧的是還正好撞在了桌角,給溫催玉疼得一趔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比系統電他的效果還好。
衛樾看到溫催玉身形不穩,下意識立馬探長胳膊攙扶住了他。
一靠近,溫催玉身上的白檀香又沁入了鼻間,讓衛樾怔了怔。
溫催玉抓住衛樾的手臂,借力站穩后,放開了手。
他一抬眸,衛樾便看清了明珠含淚的模樣。
衛樾呆呆收回手臂:“你……朕背書就是了,不過一件小事,你何必氣到又要哭,眼淚都糊了眼睛看不清路了……”
溫催玉:“……”
他本想解釋他沒有因為這個而哭,眼淚只是純粹因為腿被桌角撞疼了。
但……這解釋,似乎也不會比衛樾以為的“氣哭”要厲害些。
而且,既然衛樾能因此松口,愿意老實背書做課業,那誤會就誤會吧。
溫催玉心平氣和地擦去眼淚,對衛樾說:“那陛下可要說話算話。”
擔心再次目眩難受,所以溫催玉沒再走動,坐了下來,和衛樾一起等午膳。
沒過一會兒,蔡慶就帶著其他宮人,把午膳的菜一道道端了進來。見淵閣里沒有書案以外的桌子,宮人們還從臨近的宮殿臨時抬了張方桌過來。
擺上膳后,宮人們都退了出去。
少帝衛樾不喜人近身,連實際常伴左右的近侍都不要,用膳時也不要人伺候。尋常在宮里走動,身邊也是沒人緊跟著的,走到哪兒便用哪兒的宮人,沒有定數。
因為衛樾性情刁鉆,所以定風殿那邊接觸他最多的宮人們,還挺喜歡衛樾這不喜宮人跟隨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