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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衛樾先點了頭,才問,“老師指的是……外面那個姓袁的?”
溫催玉無奈:“袁昭,現叱南軍校尉,雁安人士,家在溪南街袁家武館。十年前,在私塾先生因言獲罪、死于獄中后,他棄文從武,現年二十有五,仍是獨身。”
最后這一點,并非袁昭親口說的,是溫催玉前些日子讓小七去袁家武館周遭打聽來的——小七如今有了大名,叫盧子青,不過他還是習慣大家叫他小七,說大名是往后拿出去用的。
小七雖然年紀不大,但也是混跡市井的“老手”了,而且從前所從“職業”的緣故,很知道怎么不引起旁人注意地得到想要的信息。也正是因為他年紀不大,本也不容易讓人戒備,打聽消息更容易。
從小七的反饋來看,袁昭此前倒是并未說謊,溫催玉也不覺得袁昭有“瞞天過海”的能耐和需求。
“據說他及冠那年家中給他說過親事,但他挨了頓街坊鄰里都聽到聲了的家法,被打了個半死也愣是不應,便沒了后續。此后,街坊有些流言蜚語,但他一概不理……阿樾,你這是什么表情?”
衛樾滿臉都寫著“忍辱負重”,倒讓溫催玉看得困惑了,不由得停下了話頭。
溫催玉方才沒問,衛樾就忍著,現在他總算問了,衛樾便想也不想地實話實說:“我不想聽老師對別人這么如數家珍,但我又知道老師是為了我才去關心這些的,所以我雖然想但不能打斷老師的話,只能忍著聽完。老師,我聽話吧?”
溫催玉:“……”
衛樾這席話讓溫催玉覺得好氣又好笑,只能沒轍道:“好好好,全天下沒有比你更聽話的皇帝了。那既然你沒意見,我待會兒就去跟袁校尉商量一下……”
衛樾蹙眉:“商量?還要老師去找他?這外面鵝毛大雪,老師凍著了怎么辦。把他叫進來,我自己跟他說,他若是不樂意就算了,不過一個小小校尉,還要我們上趕著不成?”
正好他這兩天在何所有那里看了卷毒理,上面讓人又聾又啞的藥也不難配,衛樾尋思著要是袁昭不能用,那給他下點藥,免得他回頭跑趙曜跟前去暴露了這事兒……
不過這話不能跟溫催玉說,說了指不定要嚇著他。
溫催玉無奈:“自然不必上趕著,不然陛下威嚴何在,要是他不樂意也就罷了,但……也沒有不禮賢下士的道理吧?你作為新手,袁校尉教你習武,至少短時日內夠資格的。”
“雖然還未曾問過他愿不愿意,但我覺得他表達出來的投效意向挺明顯,他此前特意把自己的出身經歷說得詳實,難道只是覺得跟我聊天很有意思?”
“那也不是不可能,能和老師說話,誰都會知無不言的……”衛樾嘀咕說。
溫催玉失笑:“我多謝你這么把我當寶啊。好了,這事兒就這么定了,你方才不還說你聽話嗎?”
衛樾:“我聽的,不過我更關心老師的身體,所以還是把他叫進來說話吧,禮賢下士不差這幾步路,好不好?老師放心,我知道自己說話不好聽,不會在老師為我操心的時候再給老師拖后腿,所以待會兒我就不說話,行嗎?”
溫催玉知道衛樾是真的關心他的身體,自打入了冬,這總是黏黏糊糊的撒嬌精甚至主動不要他每日在大門口接送了,生怕一陣冷風過來就把他給吹倒了似的。
但溫催玉還是覺得,有些禮節不能省。
“你也說了,就幾步路,我出去把他請進來說話,好嗎?”溫催玉輕聲道。
衛樾站起身:“我去叫……我去請,老師,我保證不惡語相向。”
溫催玉:“……好吧,說來本也是與你最相關的事,你開個頭也好。慢點走,雪厚路滑。”
衛樾本來沒打算拿披風,但撩開擋風雪的門簾后,他想了想又折回幾步,拿上披風才出去了,不然在外面沾了一圈風雪回來,又要烤好一會兒才敢接近老師……
溫催玉注意到他這舉動,轉瞬便明白了緣由,只覺十分熨帖。
衛樾走出掃秋院。
值守在外面假山附近的袁昭也已經吃完了午膳,正半點不摻水分地筆挺站著,看到衛樾出來,袁昭連忙行禮,彎腰下跪的時候抖落了一身雪花。
“卑職拜見陛下。”
衛樾不冷不熱道:“平身。進屋一趟。”
袁昭“受寵若驚”——不是因為叫他進屋一趟,而是因為陛下居然特意說了“平身”!
要知道,平日里他行他的禮,陛下是眼神都欠奉一個的……
袁昭猜測著應該和溫太傅有關,起身跟在衛樾身后進了掃秋院。
回到屋內,衛樾在門口喊了聲老師,然后一邊解自己的披風,一邊向剛對溫催玉行過禮的袁昭提醒道:“別把外面的寒氣過給了老師,你找個離得遠的火盆邊上待著去……哦,也別離得太遠,免得老師跟你說話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