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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回家路上,再例行拿上給生姜和梨花買的肉。
夜間私塾堂內,溫催玉看書,衛樾則先幫他點上常年用的白檀香,再搬出帶來的相思古琴,湊到溫催玉身邊撫琴給他聽。
不過衛樾也沒特意學過,和溫催玉早年一樣都是瞎糊弄,琴音要么有點擾民、要么十分擾民,聽得溫催玉想罵人。
但他在罵人這方面的詞匯量實在稀薄,不是“混賬”就是“滾”,衛樾聽完權當逗趣,還挺高興,讓溫催玉都開始罵不出口了,不然總覺得像是在……調情。
他們倆日常實在黏糊,注意到的人不少。
某日,酒樓里一個常客忍不住納悶:“你們倆大男人湊在一塊兒不嫌沒趣啊,天天同進同出的,我看那剛成親的夫妻都沒你們這么熱乎。”
正準備收工的溫催玉,和來接溫催玉的衛樾,都不由得一頓。
他們還沒回答,就見那食客被隔壁桌的客人笑道:“你不懂就別瞎說,人家崔先生和宣先生這是……就書里說的那什么……知己!知道吧?知己都這樣。對吧,崔先生?你們讀書人好像特別重視這個哈?”
溫催玉客氣地笑笑。
衛樾抿了抿唇。
“哎,對了,這都五月了,崔先生之前不是說要去雁安趕考嗎,還不準備動身啊?你路費還沒攢夠呢?”前頭那個食客又問,“再不去怕是來不及了,幾月考試來著?”
“九月底嘛!”這話是一個跑堂伙計幫忙回的,“崔先生準備走了,今兒下午剛跟我們東家說過,我們東家準備明兒就貼告示招新的賬房,趕在這個月底之前,還能讓崔先生給交接交接。是這樣吧,崔先生?”
衛樾蹙了下眉,看著溫催玉。
溫催玉頷首:“對,最遲下月初就要去了。”
食客便說:“是嗎,那提前祝你考上啊!要是當了官,可別忘了咱們這些舊相識啊,哈哈哈哈——”
又寒暄了幾句,跟其他人道了別,溫催玉叫上衛樾,一起離開了酒樓。
“令卿……”衛樾有些困惑,“方才他們說你要去雁安趕考?你還承認了?”
溫催玉不疾不徐地解釋:“此前科考改制的消息傳下來,讀書人們都挺高興,周遭的人也默認我會去考,我懶得解釋為什么不去,便先順口應著了。原本是打算到了時間,隨口尋個由頭略過這事的。”
衛樾:“既然是作戲,那你似乎沒有必要當真辭去賬房先生這一差事。你是不想做這個了,打算換個事情做,還是……”
“我是真打算六月初離開知荷縣。”溫催玉回道。
衛樾抿住唇,片刻沒有吭聲。
溫催玉看他:“怎么不說話了,不問問我準備去哪兒?”
衛樾攥了攥手,輕聲問:“是因為我嗎?我來這里,還是讓你覺得不安心了,所以你不想繼續待在這里,又要背井離鄉換個地方,你還特意想等我走了之后再走……你……我之前說,我六月初二離開之后,再不會來糾纏你,你其實根本不信我這話,是不是?”
溫催玉沒有回答前半段,只說:“你那話,我確實沒信過。你說的真的是實話嗎?”
衛樾突然覺得有刀子在剜心。
他之前居然還得寸進尺地想過……或許令卿已經心軟,是有意隨他一起回去的,只要他開口,令卿就會無可奈何地點頭。
幸好,幸好這話沒問出來,不然怕是前面這近一個月的朝夕相處,都沒有了。
這天晚膳還是在外面吃的,吃得衛樾食不知味,回私塾堂的路上都失魂落魄,進了門之后差點踩空臺階。
見他這樣,溫催玉束手無策,只好主動道:“給生姜和梨花喂了飯,我們再聊聊。”
聽到溫催玉的聲音,衛樾下意識點點頭。
直到生姜和梨花開始吃飯,他們凈手過后,在灑滿月光的院中坐下來,衛樾才陡然回神。
“阿樾,我想跟你說的,不是個壞消息……”溫催玉開口道。
衛樾卻倉促打斷:“等等,令卿——你讓我先說,好不好?我先說……”
溫催玉輕嘆了聲,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