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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回南不住軍營的日子里,謝韻免不了要與他同塌而眠。翌日清晨,天色未亮?xí)r,晏回南醒來,發(fā)現(xiàn)謝韻在他身側(cè)睡得正熟。
他冷漠地掀起背角,冰冷月光下,謝韻的手不自覺地環(huán)在晏回南的腰間。那手上還纏著紗布。
溫玉軟香在懷,晏回南自嘲一笑,竟然是和謝韻。
謝韻睡覺向來沉,不到時間縱使再大的雷,只要沒劈到她身上,她都不會醒。晏回南神色淡然,惡趣味地捏了捏謝韻的臉頰后,才把她環(huán)住自己的手拿下來,起身下床。
懷繡早早帶人候在了門外,等著晏回南洗漱。
“將軍這樣是何苦呢,罰跪祠堂是懲罰夫人,可夫人午后跪,將軍便晨起跪,她卻在屋里睡得好。這究竟是罰夫人還是罰將軍你自己啊?”懷繡本想說晏回南罰謝韻罰得好,可沒想到他自己也要日日跪,還不讓謝韻知道!
晏回南:“都罰。”
他有違孝道,娶了仇
人之女。自然也是要向父親母親請罪的。
跪足一個時辰后,晏回南匆匆用了早膳便去上朝。司文從馬廄牽了馬來,臨行前,晏回南回頭囑咐懷繡:“嬤嬤,不要再將墊子撤了。”
話語雖平常,但懷繡卻從中聽出了警告。
懷繡每次會讓人在謝韻跪時撤去墊子,只因不想讓謝韻跪得太舒服。但又私心不愿讓晏回南受累,每每謝韻跪完,她都命人再原封不動地將墊子放回去。
之前晏回南一直不曾說,懷繡以為他是不知,便一直如此。
懷繡面色尷尬,一把年紀(jì)搞這樣的小動作被戳穿,但她都是為了晏回南好,“將軍,你跪是孝敬公主與侯爺,可她是贖罪的,用這樣好的墊子,那如何顯出誠意來?不過這么點日子,她便忍不住向你吹枕邊風(fēng)告狀,將軍,這樣的女人……”
她話音未落,晏回南急著走,只說:“沒人向我告狀。嬤嬤往后不必揣測我的用意,更不必做這多余之事。”
說完便駕馬離去。
進宮的路上,司文向晏回南回稟:“屬下派人查過了,昨日在宮中咬傷夫人的是御蛇院的蛇,是蛇師剛從野外捕回來的火煉蛇和竹葉青,這些蛇尚未馴化,毒牙也沒去。前些日子御蛇院丟了這些蛇,是長衡公主的人偷拿了。”
晏回南的眸子暗了暗,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這么多年這么多事,還沒讓她長大么。”
司文沉默。他記得當(dāng)年晏回南率軍突破京城圍困救駕時,他們一道在紫華門遇見從狗洞里爬出來的長衡,當(dāng)時她一身宮女裝扮,哭著奔向晏回南,讓他快去救皇兄。是宋鴻煊命人送她出宮,只為保她一命。她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公主,縱使是國家已經(jīng)脫胎換骨,她依舊高高在上,毫無長進。
她的身后永遠站著人,她就好像永遠不必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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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將泰山行的日子定在了夏初,萬物生長茂盛之際。而晏回南和喻霰則負責(zé)全程的護衛(wèi)任務(wù)。屆時,他們都會離京,京城由譽王監(jiān)國。
這對謝韻而言,是一個逃跑的好時機。同時,她會偽造晏回南的筆跡,從大理寺中將飛鏡救出。
謝韻借著買藥的名義,派人將消息遞給了衛(wèi)鴻。從醫(yī)館出來時,司武正在門口候著。
這距離將軍府不遠不近,來這里買藥材也不算稀奇事,司武沒有多想。
更何況謝韻順手遞給他幾瓶藥:“這是我前些日子命郎中新制的藥酒,將軍是行伍之人,跌打淤傷是難免的,你替他收著。”
司武因著心里對謝家的怨恨,此時對謝韻依舊沒什么好臉色,“夫人既心系將軍,何不親自給他?”
聽到“心系”二字,謝韻忽然有些恍惚,她只是隨便找的借口,來這里傳遞消息。若有心系牽掛,多半是出于醫(yī)者仁心。可當(dāng)真一絲真心都沒有嗎?謝韻自己也說不清楚。當(dāng)夜她摸到晏回南身上的傷疤時,便猜測,他這些年的日子應(yīng)當(dāng)也不好過。
她和晏回南都是……被命運捉弄又拋棄的人。
“我親自給豈不是很有狐媚勾引的意思。你們都不希望他被我蠱惑吧。”謝韻神色如常道,“還是你替他收著吧,就說是你買的。”
司武心中一驚,底下人對謝韻不善的議論,她都知道。
此刻還能用如此平靜的話說出,他不免有些佩服謝韻的勇氣與定力。
直到謝韻上了馬車,笑著催他:“不走嗎,司武?”
司武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剛險些被這個女人收買了!?
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間覺得她人不錯?!不行,她慣會這樣耍弄人心的。從前他們都被她純真無邪的外表和良善的行為騙了。
他差點忘記這是個造得了煙花也造得了火藥的危險女人!她既能用藥,便會用毒,太危險了!
司武晃掉腦袋里被她蠱惑的那些晃神想法,飛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