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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以安就知道楚懷夕懂她。
她的前三十年背負著妹妹的生命,背負著父母的期待,活的痛苦又茫然,如果她再將自己的后半輩子用于記恨父母,或者報復父母。那她的人生又有什么意義?所以,她決定將自己變成一個沒有親人的人,重新過自己獨立的人生。
她鼻尖一酸,在楚懷夕胸膛低聲喃喃,“楚懷夕,我只有你了。”
滾燙的淚落在楚懷夕手背上,如同砸到她心間,用力而深刻。外面的世界冷酷又無情,但你別害怕,因為我會帶你回家。
楚懷夕深呼吸,輕聲問:“徐以安,你介意你的生命里多兩個愛你的家人嗎?”
徐以安聞言倏地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仍緊緊纏繞在一起,徐以安眼眶又紅了,唇角卻不由自主彎起,“我不介意…”
楚懷夕鄭重其事地說,“那我們下周回家!”
徐以安愣了一下,想到什么,小聲問,“能不能再等幾天。”頓了頓,補充,“最多五天。”
楚懷夕皺眉,“為什么?”
徐以安眸光閃了閃,垂下眼眸,“去見你父母,我總得做做準備吧…”
楚懷夕摸摸她的腦袋,輕笑了下,“好,我等你做準備,多久都行。”
第103章 愛人的眼睛會說話
八月像一塊被烈日炙烤得發軟的柏油,黏糊糊地鋪展在日子里。蟬鳴是滾燙的鐵釬,一下一下戳進人的耳膜,連風都帶著焦糊味,把柏油路蒸騰起的熱氣又吹回臉上。
全副武裝的楚懷夕站在爵色酒吧門口,當年被砸得稀爛的霓虹燈牌早已不見蹤跡,但粘在門鎖上的那一小坨紅色油漆,還是讓她想起了熱搜詞條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詛咒。
太陽穴突突直跳,謾罵聲、酒瓶碎裂聲、還有客人摔門而去時的失望,混著評論區“殺人犯滾出商圈”的嘶吼,在腦海里炸開。
楚懷夕重重揉了揉太陽穴,伸出手推門。
鉸鏈發出的吱呀聲,仿佛有個憋了兩年的怨鬼,終于把積攢的晦氣全吐了出來。
霉味裹著陳酒的酸腐氣撲面而來,楚懷夕五官皺作一團,抬手掩住鼻子緩緩往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舊傷疤上。
吧臺后的橡木酒架蔫頭耷腦地立著,蒙灰的威士忌酒瓶像是排著隊等死的酒鬼,高腳杯垂在杯架上,像極了殯儀館里褪色的燈籠。
楚懷夕用新做的美甲摳進臺面上一處凸起的酒漬硬塊,自言自語,“你這該死的印記竟然比人還長情!在這潮濕的黑暗里,您老人家居然硬挺挺熬了七百多個日夜。”
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灌進來的風裹著燒烤攤的焦糊味,卻蓋不住酒吧里腐爛的氣息。
那些熬夜寫活動策劃的深夜,和客人扯皮的罵戰,醉倒在卡座里的狼狽,此刻都變成了指尖的灰,輕輕一吹,就散進了這發霉的空氣里。
她拍掉手上的灰,走到墻邊,打開燈。
開燈的瞬間,舞臺上的聚光燈閃了一下。
恍惚間,楚懷夕好像又看見自己拿著話筒在上面高喊‘做不被定義的自己’。
她摘下墨鏡,轉身快步走上舞臺,隨后站在聚光燈下,看向空無一人的舞池。
沒人知道,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她最懷念的是她自己。
“在想什么?”徐以安的聲音冷不丁從背后冒出來,嚇得楚懷夕轉身時撞翻了話筒架。
徐以安彎腰扶起話筒架,而后將其立穩。
金屬底座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悶響,像給過去兩年的沉默敲了一記喪鐘。
徐以安盯著面前在晃神的楚懷夕,眸底和語氣同時染上擔憂,“怎么了?”
楚懷夕搖了搖頭,不露聲色地嘆了口氣,笑意盈盈地問,“你怎么來了?面試怎么樣?”
“面試過了。”徐以安從公文包里掏出聘用通知,遞給楚懷夕,“下周回心外科接著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