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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手機響了一聲。
徐以安起身迅速套上襯衫,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速打字,眼角眉梢都溢著藏不住的笑意。
楚懷夕瞇著眼從被窩里探出腦袋,聲音裹著濃重的困意,“起這么早...”
徐以安攥著手機,彎腰親了一下楚懷夕的額頭,柔聲說,“再睡會兒,我去買早餐。”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等我帶蛋糕回來。”話音未落就被打斷,徐以安已經抓起車鑰匙沖到玄關。
防盜門合上的瞬間,整個屋子突然安靜得可怕。楚懷夕哼唧著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聞著身側殘留的松木香又陷入夢鄉。
楚懷夕是被肚子里的咕咕聲叫醒的。
陽光已經把窗簾染成渾濁的金色,空調外機的嗡鳴混著樓下汽車的喇叭聲,像無數根細針在耳膜上亂戳。
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來,看了眼時間,皺眉喃喃,“八點半了,這人怎么還沒回來…”
床頭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設計師發來的消息。她揉著眼睛解鎖手機,卻在看到“設計圖發您郵箱了”這幾個字時頓住。
重逢時,徐以安那句“季瑾溪發過郵件”在腦海里炸響,她急忙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從書房拿來筆記本,靠坐在床頭上。
輸入密碼時,指尖莫名有些顫。
第一次密碼錯誤,第二次又是錯誤,楚懷夕深吸一口氣,輸入最后一個有可能的密碼,按下回車,加載界面的圓圈轉得比心跳還慢,每轉一圈都像是要把她的五臟六腑絞碎。
登錄成功的瞬間,數十封未讀郵件彈出來。
最頂端那封來自設計師,其余的全部來自于季瑾溪。楚懷夕抿了抿唇,略過置頂郵件,從最后一封未讀郵件開始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裹挾著鋪天蓋地的情緒傾瀉而出。
季瑾溪寫道,“楚懷夕,我把老徐給你帶回來了。她和你分手是被父母逼的,她很愛你。最近一周,我發現她常常對著空蕩的房間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夜。她會反復檢查門窗是否鎖好,即便確認過十幾次,仍會在凌晨三點從床上驚醒,赤著腳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楚懷夕,老徐現在狀態不太好,她需要你,收到請速回!”
隨著頁面滑動,一行加粗的字刺得楚懷夕呼吸一滯,“老徐確診重度抑郁癥伴焦慮癥”。
再往下,季瑾溪描述著那段黑暗的日子。
徐以安把自己關進楚懷夕家里,窗簾永遠緊閉,冰箱里塞滿了腐壞的水果,藥瓶在床頭柜堆成小山,后來,她又將自己關進療養院。
最虐心的是一段時長二十分鐘的視頻。
畫面里徐以安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披頭散發地倒在地板上,身體不受控地抽搐顫抖。她大口喘息著,脖頸青筋暴起,仿佛溺水者般抓撓胸口,淚水混著鼻涕在瘦到脫相的臉上肆意橫流。
視線漸漸模糊,楚懷夕死死咬住下唇。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徐以安用拳頭不停捶打著第七頸椎,看著她撕扯早已變形的領口,看著她用光禿禿的指甲在脖頸間抓出一道道血痕,看著她像個神經病一樣嘶吼、咆哮,看著她像丟了魂似的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
狼狽,可憐。
早已沒了初見時的端莊模樣。
突然,她看到徐以安抓起桌上的相框,瘋狂親吻照片里自己的臉,卻又突然歇斯底里地把相框砸向墻壁,玻璃碎片劃傷了她的手臂。
隔著視頻,她都能清楚的看到那人從對愛人的強烈思念,瞬間跌入自我厭惡的深淵。
季瑾溪的文字里滿是痛心,“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不知道為什么,昨天老徐又發病了,她把自己鎖在洗手間,用刀在掌心刻你的名字,我和醫生破門而入時,她正對著滿手的血笑,說這樣就感覺你還在身邊。她很可憐,是不是?”
“昨晚,老徐在暴雨夜沖出病房,對著漆黑的馬路嘶吼你的名字,直到聲嘶力竭,最后暈倒在路上。被送回醫院醒來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拔掉輸液管,哭著對我說,“怎么辦,季瑾溪,我夢到她不要我了,我現在要去找她,她不能不要我…”,楚懷夕,你丫的到底在哪兒啊!你是真的不要老徐了嗎?你不要她,能不能來親口告訴她!別再讓她像個瘋子似的折磨自己了!!”
“折騰了一個月,老徐說她不想看病了,說她很累,說她想死…楚懷夕,你知道的,最好的心理醫生,也沒有辦法治愈一個沒有丁點求生欲望的人。老徐拒絕治療,拒絕吃藥,拒絕任何溝通。她把自己關在一個完全黑暗的世界里,沒有人能夠觸碰到她。我也不知道,她會怎么樣…”
“今天顏敘來了,給了徐以安一個音頻,里面是你喝醉酒,哭著說你想老徐…謝天謝地,老徐終于愿意配合治療了,以后我就不給你發郵件了。老徐拿著那段音頻,去接受為期三個月的封閉治療了,雖然我不了解具體的治療方案。但我相信她會好的,因為她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