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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一步一景,若不身置于其中你永遠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此時白術的眼睛幾乎都有些不夠用了,只覺得皇宮這地方還真是神奇,上一秒還高墻綠瓦,兜轉幾個來回穿梭幾條回廊之后,再出去就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過了玉山池上的石橋,展現在她面前的不再是皇宮禁地的模樣,而是一片開闊的綠茵草地,正是夏季青草最茂盛的季節,草地青蔥一片,當白術他們來到草地上時,除卻一個大概是太監的人正拎著木桶往草地上灑水澆灌之外,遠遠地便看見幾匹高大壯不同毛色的馬匹在草地上悠閑地遛彎,遛得開心了就低下頭啃兩口草,白術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只覺得這一邊走路一邊吃的日子相當令人羨慕。
正當此時,在馬群之中,其中一匹最為高大的黑馬仿佛有所感應式的,遠遠地白術他們前后腳剛下了橋,上一秒還埋頭苦吃的它下一秒就抬起頭來,定眼一看,遠遠地便撒蹄子狂奔過來,那顛顛兒的模樣,真真和狗似的。
這馬不是別家馬,正是當初致力于想把白術的腦袋從脖子上折下來的烏騅。
紀云喜悅地張開雙臂迎接了自己的坐騎,跟這噴著氣雄赳赳氣昂昂的大畜.生相互抱著脖子一陣耳鬢廝磨,與此同時,他沒忘記抬起腳往橋邊一撩,白術只聽見一陣木板子與石頭相互撞擊的聲音,順著聲源低頭一看,這才在橋邊石柱之上,看見一塊被踢得搖搖晃晃的木牌子,上書“騎射”二字——
原來這就是錦衣衛平日里訓練騎射的地方。
公務員待遇就是不一樣,連練個騎馬的地方都和五a級高爾夫球場似的。
白術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正想問教騎射的師傅人在哪,結果就看見身邊的紀云抬起頭來,笑瞇瞇地沖著那不遠處正拎著桶灑水的“太監”叫了聲“謝師傅”……白術頓了頓,遠遠看見那中年男子轉過頭來,五大三粗,皮膚曬得黝黑——確確實實不像是太監的模樣,否則作為同樣物種,這與君公公也差得忒遠了些。
此時,那男人見了紀云,目光又飛快從紀云身邊的白術身上掠過,也不問來歷,只是遠遠地等著他們走進了,又彎下腰舀了一瓢水在烏騅蹄子底下撒開,見馬兒頗為歡喜地跺了跺蹄子,這才頭也不抬地問了句:“怎地這時候進新人?來我這之前還去了哪處?”
“我從外面撿回來的,”紀云笑嘻嘻地說,“來之前還去了龍師傅那,然后就到您這來啦。”
這謝姓師傅一聽,咦了一聲直起腰來瞥了他們師徒二人一眼:“顧大哥那沒去啊?這小個子身體輕盈,他應當是喜歡的。”
白術抬起頭無辜地瞅著紀云,紀云摸了摸鼻子道:“這是個例外,你看見他走過來時候的樣子沒?”
謝師傅問道:“什么?”
紀云一本正經道:“格外腳踏實地。”
謝師傅:“……”
白術:“……”家丑不可外揚啊師父!!!!!
這會兒她有想捂著臉找個地縫賺下去的沖動。
待紀云與謝師傅幾番寒暄之后,他們便開始了考核,因為是在室外也不用回避,于是整個考核的過程紀云全程在旁圍觀,謝師傅還算體貼地給白術牽來一匹身材稍偏矮小的母馬——請注意,也就是相對于烏騅這樣的來說稍偏矮小,這樣的馬往外面一放,也還是能被評價個“高大壯”來的。
“沒馬駒么?”當白術手腳并用像個壁虎似的姿勢頗為難看地往馬上爬時,紀云在旁邊問了句,“這么高的馬,一撅蹄子能把我這小徒弟的脖子踩斷似的。”
“你當我這什么地方?托管幼兒勞請出門左拐尚書房。”
“……”
碰了一鼻子的灰,紀云這會算是徹底閉上了嘴。
考核開始。
因為是外面領回來的人,自然和當初紀云這些經過訓練才進行考核的人要求并不完全相同,這道理當年同樣如此過來的謝師傅也是省得的,于是見白術依靠著自己的力量上了馬,本來已經算是勉勉強強過關,又看她可以騎著小馬在草地上溜溜達達搖搖晃晃地小跑幾步,幾乎就要點頭放行,誰知道就在他準備點頭的前一秒,忽然之間又出現了一點意外——
這意外起源于此時從草地的另外一頭忽然出現的高大挺拔身影說起。
原本白術騎在馬背上顛顛得正開心,腦子里全是君長知教的那些個要與坐騎心意相通的大道理,正低低念念有詞地叨咕著想要把自己“不能掛科”的堅決心情傳遞給身下的馬姑娘,就在這時,白術猛然發現之前還算鎮定地一路小跑的馬姑娘忽然就變得不淡定起來……
白術莫名其妙抬頭一看,結果便看見遠遠地從樹蔭底下忽然出現了倆抹身影——其中一個為馬,渾身遍體通白耀眼異常;立于大白馬旁的是人,來人身穿嶄新蟒衣,腰間玉帶在陽光之下閃閃發亮,大致是在分開之后他也去稍作洗漱休整了一番,此時來人頭上戴著的已不是之前分別時的那展角幞頭,換做一頂尋常幞頭,一頭烏黑青絲傾瀉而下,柔軟地自然垂于來人身上那雙袖襕蟒衣肩頭。
那跳躍的色彩搭配將他那在陽光之下白得近乎于透明的皮膚完美地映襯了出來。
白術遠遠地見了君長知,微微一愣。
白術屁股底下的母馬遠遠地見了君長知的馬,也是一愣。
緊接著也不知道是她倆誰的心情傳遞給了誰,總之就是在白術還沒來得及擺好姿勢的情況下,她屁股底下的馬姑娘已經率先丟掉了節操,沖著踏云的方向一路狂奔——白術被顛了個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扔了韁繩一把抱住馬脖子——
馬姑娘被這猛地一摟馬脖子險些擰斷,猛地剎住車揚起馬蹄,一屁股將自己背上的人顛了下去。
……
屁股親密接吻大地。
然后白術就華麗地掛科了。
被謝師傅一句無情地“不過關”糊了一臉,白術揉著屁股湊到面癱男神身邊,這時候,后者正撿了一把新鮮馬草悠悠哉哉地往踏云嘴巴里塞,踏云身邊的沒節操馬姑娘伸過脖子,將踏云嘴巴里嚼了一半的馬草扯了點去自己吃了,這建立在白術的痛苦之上的幸福……可謂之相當亮瞎白術狗眼。
馬姑娘,您知道啥叫秀恩愛死得快么?
“君大人,您在這干嘛吶?”
“散步,喂馬。”
“君大人,這時候散步喂馬您不怕中暑啊!”
“放肆。”
“……”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嚶嚶嚶嚶嗚嗚嗚嗚嗚況且況且況且——
☆、第二十八章
一時間兩人之間陷入沉默,這令人覺得頗為尷尬。
白術想轉身走開,但是想到君長知好歹是將她和牛銀花從那人間煉獄里撈出來的人,這會兒她能安安穩穩地站在這么好的地方,無論如何都依仗著君大人的福分……更何況以后牛銀花過得好不好,也都要看他臉色,于是想了想,又開始沒話找話:“這里風景不錯,在黑河村的時候,我從來沒想到過自己這輩子還能看見這樣的風景。”
君長知莫名瞥了她一眼道:“這是皇宮,風景當然不錯。”
白術擺擺手道:“我是說,荷花開得正好,夏天就是要有荷香才叫夏天。”
“矯情。”君長知勾起唇角,“在說,你們那的荷花不都叫你們給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