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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頂燈還亮著,明晃晃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映照出眼底下明顯的黑眼圈。
刑澤垂著眼睛看她:“應該是我問你怎么了。”
牧聽語眼睫一抖,嘴角彎起弧度:“我沒怎么呀,為什么這么說?”
刑澤被她不冷不熱的態度磨了好幾天,今天不想再放過她。
他怕她后退,于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邁前一步逼近她,語氣有些煩躁:“牧聽語,你當我是瞎的?”
牧聽語輕輕掙了一下,沒掙脫,只好抬起頭看他。
就那一眼,他所有的脾氣都沒了,再也說不出一句重話。
他吸了一口氣,低聲開口:“......不是在兇你。”
又抬起手指了指她眼下的位置:“黑眼圈這么重,怎么回事?”
帶著薄繭的手戳得眼睛下面癢癢的,牧聽語有些不自然地開了口:“這幾天...有些失眠吧。”
“為什么失眠?”
她躲閃了一下視線:“不知道。”
刑澤高大的身形堵在房間門口,一手撐住門,聲音低沉:“有誰欺負你了嗎?”
“......沒有。”
“那是我惹你不開心了?”
“沒有。”
“牧聽語。”他耐著性子,幾乎是哄著她,“你有事情要告訴我,你不告訴我,我不知道。”
牧聽語低下腦袋搖了搖,過了一會兒才從嘴里擠出一句:“沒有。”
刑澤蹙起眉頭。
這只小蚌殼嘴非常硬,他撬不開,但也不想就這么輕易離開。
“還有事嗎...我.....”
“那要不要看電影?”
“嗯?”
“看電影。”刑澤耐心地重復一遍,向她示意二樓的空地,“有投影儀。”
......
牧聽語在草墊上坐下的時候,人還是懵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答應了。
她愣愣地看著調試投影儀的刑澤,內心一片茫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做什么表情。
刑澤一邊調試,一邊頭也不抬地問她:“這么晚了就不喝茶了,我去弄個蜂蜜水給你?”
牧聽語搖了搖頭:“不用啦。”
刑澤停下手中的動作,抬手碰了一下她的額頭:“想喝酒?”
“......”她舔了舔嘴唇,仰起腦袋:“可以嗎?”
刑澤心里某處塌下去一塊,用手蹭了蹭她的睫毛,告訴她:“可以。”
她輕輕瞇起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翅一樣抖動了一下。
刑澤下樓拿酒去了。
牧聽語抱著雙膝坐在草墊上,思緒很緩慢,有些迷迷糊糊地想——她的臉有這么好碰嗎?
她伸手捏了捏。
軟倒是挺軟的,就是沒什么肉,捏起來手感不好。
刑澤最近好像越來越喜歡碰她的臉。
動作里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漫不經心,隨意又順手。
這是她所陌生的、來自男性的親昵。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覺討厭,甚至越來越習慣這種觸碰。
大學的時候,她被遞過不少情書,也有人當眾和她告白,無非都是一些臉紅青澀的男孩子。
她總是禮貌一笑,告訴他們自己沒有談戀愛的意向。
也有人不懈地示好了一段時間,最終都會被她毫不猶豫地拒絕。
這些男孩子,甚至連話都沒和她說過幾句,就把喜歡捧到她眼前,說著“你真的很漂亮”、“你笑起來真好看”,就想和她在一起。
可是,有沒有人想了解真正的自己呢?
“......”
牧聽語搖了搖頭,把腦袋里的胡亂思緒晃掉。
可刑澤和她接觸過的男孩子都不一樣。
他話少,做的永遠比說的多,體貼到她幾乎要懷疑他沒有談過戀愛這件事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