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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緩緩落下,邊緣即將沉入海平面。
刑澤收起了曬在后院的被子,重新給牧聽語鋪好,然后下到廚房開始處理今晚的食材。
他洗了鍋,擦了電磁爐,把冰箱里的菜都拿出來擺在盤子里。
高壓鍋里煮的骨頭清湯混合著胡椒和枸杞,散發出陣陣濃郁的香味。
他關了火試了一下味道,然后重新蓋上鍋蓋。
兩個煤氣灶都孜孜不倦地工作著,另一個鍋里煮的是紅棗桂圓羹,里面還放了白木耳,已經燉的糯糯的,牧聽語回來就能喝。
等做好一切坐下,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他反應過來看向窗外,不自覺皺起眉頭。
拿起手機一看,離牧聽語平常回家的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
他當下撥了電話過去,電話音響了很久,自動掛斷了。
他無聲地盯著屏幕幾秒,然后撥出第二個、第三個......
依舊沒人接。
他緊緊皺著眉頭,動作很快地往下翻,翻出了莊任的電話撥過去。
電話那邊依舊是冗長而冰冷的響鈴。
隨著響鈴的時間越久,他心里越是升起一股煩躁。
他無意識地用指腹摩挲冰涼的手機,試圖用那點涼意壓下心頭的煩躁。
好在自動掛斷的最后一秒,那邊接了起來。
“喂,刑哥?有什么事嗎?”
刑澤輕吸了口氣:“你們下課了嗎?牧聽語呢,回來了嗎?”
“啊?”
莊任的聲音聽上去很詫異。
“我、我們早就下課了啊,她那時候不就走了嗎?她沒回去嗎?”
第40章 受傷 “找到你了。”
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溫被抽走, 黑暗迅速沉入墨綠色的山脊線之下。
山里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腐爛樹葉、厚重泥土和某種霉菌的氣味,四周伸手不見五指,雜草和樹杈胡亂生長, 像張牙舞爪的怪物。
深山里的某處, 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動靜, 似乎是小孩的嗚咽聲。
聲音在山里晃晃蕩蕩,久繞不散。
一個溫柔的聲音突然響起, 蓋住了哭聲。
“好啦, 阿力,不要哭啦。”
余力跌坐在地上,眼眶通紅,哽咽道:“牧老師,對不起.......”
他的前方有一個深坑, 坑壁陡峭, 布滿了濕滑的苔蘚和猙獰的樹根。深坑的最底部, 牧聽語滿身泥塵的躺在那里, 身上的白色t恤變得有些臟污,腰上還破了一道口子, 隱隱約約露出了帶傷的皮膚。
他伸手抹了抹眼淚,手上的泥土沾了滿臉也毫不在意:“牧老師,你在這里等我,我, 我去找繩子把你拉上來......”
“我沒事,不要哭。”牧聽語艱難挪動了一下, 斜靠著坑壁上凸出的大石塊,“你力氣還不夠大,可能拉不動我。”
她問:“你認識路嗎?回去找刑澤哥哥來, 好不好?”
余力帶著哭腔點頭,聲音顫抖:“認識......我去找他.......”
牧聽語緩緩伸出手,擦了擦布滿冷汗的額頭,露出笑容,聲音很柔和:“好,現在天黑了,下山的時候一定要小心,知道嗎?”
余力發著抖點了點頭,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牧、牧老師,你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牧聽語吸了口氣,本想揚聲喊,但實在沒什么力氣,聲音出口很微弱:“一定要小心,不要跑太快!”
回應她的只有余力沙沙遠去的腳步聲。
四周很快安靜了下來,黑暗像有生命的活物,逐漸從四面八方涌進坑洞,掠走了最后一絲光線。
牧聽語嘗試著挪了挪腳,僅僅挪動一分,一股尖銳鉆心的疼痛瞬間從腳踝傳來,她倒吸一口冷氣,猛地屏住呼吸,等疼痛緩過去才慢慢把氣吐了出來。
她盡量保持下半身不動,艱難地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了手機。
手機屏幕已經裂了,可能是剛剛磕到石頭了,她嘗試摁了幾下,沒有反應。
完蛋了。
她想。
刑澤看到她沒回去,電話還打不通,肯定要擔心死了,說不定還會四處亂找。
但除了余力,沒人知道她在這里。萬一余力去家里找他,結果剛好和他錯開.......
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終于安分下來,靜靜躺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