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之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眼睛彎了起來:“好。”
-
余力先下山去找村長家里借車, 刑澤小心翼翼地背起渾身是傷的女孩,慢慢往下走。
牧聽語安心地趴在他寬厚的背上,帶著擦傷的、破了皮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雙腿隨著刑澤下山的腳步微微搖晃。
“我身上臟臟的。”
刑澤說:“不臟。”
“可是你的衣服都被我弄臟了。”
他“嗯”了一聲。
牧聽語渾身都疼, 想說點什么轉移注意力,就問:“阿力是怎么找到你的呀?”
這次刑澤沒有答話。
他沉默著, 背著身上渾身是上的女孩,腳步沉重。
他想起自己在海邊碰到余力的時候,看到他通紅著雙眼嚎啕大哭、說著“牧老師在山上, 摔下去受傷了”的那一刻——
他的心跳幾乎都停止了。
像是有人當頭把他摁進水里,整個肺部灌進了冰涼刺骨的冷水,連呼吸都扯得生疼。
她身上有多少傷,他幾乎不敢去看。
也根本不敢去想,她到底是怎么摔下去的、又是怎么拖著這副渾身是傷的身軀站起來的。
只是剛剛匆匆掃過一眼,她的模樣就足以讓他心臟潰爛。
她臉色蒼白一片,另一只腳幾乎下不了地,平常潔白細嫩的胳膊和腿上滿是泥土和血痕,擦傷處青青紫紫滲著血,露在外面的皮膚幾乎沒一塊好地方。
——可她幾個小時之前、離開家里之前,明明是完好健康的。
她出門去上課的時候,他還跟她說:“路上騎車小心,上完課就回來。”
她笑瞇瞇地說了一聲好。
她明明說了“好”。
可是一轉眼,她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刑澤感覺自己渾身的氣血都在上涌,心臟麻木一片。
即便是傷成這樣了,某個總愛食言的小混蛋也依舊沖他笑得眉眼彎彎,說:“我沒事,不要擔心我。”
他艱難地喘了口氣,喉嚨像是被澀苦的硬塊堵住。
牧聽語趴在他的背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頭發,聲音很軟:“怎么不說話,你冷暴力我呀?”
他有些沙啞地開口:“......痛不痛?”
這個小混蛋,明明撒起嬌來是這么柔軟,疼了就要抱抱,一掉眼淚就止也止不住——她明明這么惹人憐愛,也清楚地知道怎么樣喊疼、怎么樣哭鬧,就會讓他徹底心碎。
可她現在卻一聲不吭,一聲疼都不喊。
——就像一個從來都沒有好好被愛護過的小孩,覺得自己惹了麻煩,怕被批評和責怪,所以忍著疼忍著淚不敢出聲。
他深吸一口氣,肺里一片生疼。
牧聽語本來是想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的。
畢竟她擅自來到后山沒提前和刑澤說,本來就有些心虛。
這樣就算了,結果還把自己弄得一身傷,電話摔壞了打不通,要他大老遠跑來來救自己,可能連飯都沒有吃。
他很可能生氣了。
因為他的狀態從剛剛開始就變得很嚇人,一直沉默著,跟他說話也只簡單應幾個字。
包括像為什么上山、為什么會和余力在一起等等諸類問題,他一個也沒問。
——牧聽語覺得他肯定是生氣了。
她有些無措地抿起唇,聽到了那句問話,下意識就想回答“不痛”。
但當真正聽清他嗓音里的沙啞和痛苦時,她眼睫一顫,話到嘴邊拐了一個彎,變成了:“......有一點。”
刑澤摟著她腿的手緊了緊。
牧聽語的心也隨之揪緊,下意識摒住了呼吸。
可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皮膚。
然后繼續穩穩背著她,一步步下山。
-
到了山下,已經有一輛車在那里等著了。
村長站在開著大燈的皮卡車前,遠遠地就朝他們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