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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也沒有變成后來那樣冷漠無情,對她不聞不問,依舊極其寵愛她,給她全天下最好的……
思及此處,容鈺閉了閉眼睛,長睫微動,隱去了眼底滟瀲的水光。
她不愿懷疑父皇對她的寵愛,也不愿懷疑那些年快樂的時光,但上輩子父皇的做法,還有永寧說的話,依舊如同一根深刺扎在她的心中,拔不掉,挖不出。
還有父皇對鎮(zhèn)國公府的態(tài)度,也不免讓人覺得齒寒心涼,她舅舅這些年來戰(zhàn)功赫赫,勞苦功高,卻落得如此的下場,還有祖父,怎么會一夕之間就病的那么嚴(yán)重?
哪怕是看在仙逝的母妃面上,父皇也不該如此做派!
至于許懷鶴……也還是那位入宮不久,剛剛因為一枚“養(yǎng)氣丹”而受到父皇青睞,名聲鶴起的國師。
如果容鈺沒有記錯的話,此時許懷鶴還遠(yuǎn)不及后日大權(quán)在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連見到父皇都不用跪拜,被賦予了“真仙”的稱號,人人都要敬他三分。
“國師”這時還是個虛職,并沒有掌握實權(quán)的能力,也不參加政事,只為了輔助父皇問道長生。
想起許懷鶴坐在皇位上的樣子,還有自己的打算,容鈺的指尖抖了抖,重新睜開眼,再一次看向了鏡中的自己,有些難為情地咬了咬唇。
桂嬤嬤一直觀察著容鈺臉上的表情,總覺得近日的公主殿下有些奇怪,或許是這次病的狠了,公主殿下神色懨懨的,時常出神。
這會兒公主殿下的臉頰突然染了胭脂色,貝齒輕咬著紅唇,像是氣極了,桂嬤嬤的神色也跟著變了變,憤憤道:“公主殿下,您千萬別為了那些不值得的東西氣自個兒,您生病的消息已經(jīng)讓人遞話到宮中去了,等皇上知曉了,必定要重罰她們的。”
罰誰?
桂嬤嬤突然說這話,容鈺一時半會兒沒反應(yīng)過來,今生不久前才發(fā)生的事情,對于她來說卻恍若隔世。
她細(xì)眉輕蹙,直到侍女素手輕柔地為她敷上最后一層玉容膏時,容鈺才想起來上輩子的她這次是為什么病倒的。
細(xì)說起來,這件事還和許懷鶴有關(guān)!
父皇服用許懷鶴獻(xiàn)上的養(yǎng)氣丹后,一連幾天神采奕奕,神清氣爽,上朝的時候百官都有目共睹,許懷鶴也因此名聲大噪,有不少人都想向他討要一枚,哪怕用重金也舍得。
許懷鶴以養(yǎng)氣丹材料難得,研制麻煩推拒,只送了幾枚出去,其中就包括鎮(zhèn)國公府,而剩余的全都獻(xiàn)給了父皇。
接著,許懷鶴又制出了名為“玉容膏”的養(yǎng)膚脂膏,說是涂抹之后能夠讓女子膚色白皙通透,光滑細(xì)膩,長期使用還能美白,頭一份就送到了她這里來。
許懷鶴作為朝中的新貴,上輩子的容鈺理所當(dāng)然地把許懷鶴的所作所為當(dāng)成了討好,覺得許懷鶴是想借自己的手,大肆宣揚這玉容膏的作用,增添點好名聲。
她試了這玉容膏,確實也不錯,她向來大方,索性就讓人發(fā)了帖子,邀請了高門夫人和貴女們參加小寒宴,屆時送出去幾份,再幫許懷鶴說一說這玉容膏的效果,就算回了禮。
也就是這次小寒宴,出了件不大不小,但讓她十分惡心的事。
宴會設(shè)在西閣的暖廳,寬敞明亮,四角都有大暖爐,整個暖廳里暖香撲鼻,哪怕穿著單衣也不嫌冷。
夫人小姐們陸續(xù)落座,和永寧同行的還有劉侍郎的夫人,剛進(jìn)暖廳,容鈺就察覺到劉夫人的神色惴惴,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了些場面話之后,年輕姑娘們都去旁邊投壺玩耍,剩下的夫人們笑著看活潑的少女們爭彩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
容鈺找到機會,叫了劉夫人過來,去了屏風(fēng)后面的小間,開門見山地問她:“說吧,你想和本宮說什么?”
容鈺剛剛掀開茶盞,準(zhǔn)備飲一口今年新掐的碧螺春,面前的劉夫人就突然撲通一聲朝著她跪了下去,嚇得她手一抖,險些將滾燙的茶水濺出來。
“求求公主憐憫憐憫我兒吧!”劉夫人潸然淚下,她大著膽子抬頭看容鈺,又往前爬了兩步,想去抓容鈺的裙擺,“臣婦的兒子愛公主之深,京城無人不知,他情根深種,非公主殿下您不娶,如今他在府中的絕食,已經(jīng)餓了三日,誰也勸不得他,求求公主殿下救我兒一命啊!”
容鈺只覺得荒謬。
她的腦袋嗡嗡作響,忍不住伸出玉指扶住了額頭,細(xì)眉蹙起,往后退了退,避開劉夫人的手。
她要怎么救劉世郎的兒子?難道她真的要下嫁給對方,讓對方成為自己的駙馬嗎?這是斷然不可能的!
容鈺還沒想好要怎么開口,永寧突然從屏風(fēng)后走了出來,她驚訝地看著跪在地上準(zhǔn)備磕頭的劉夫人,用袖子掩了掩口鼻,眼睛一轉(zhuǎn):“這是在做什么?姐姐,莫非是劉夫人有冒犯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