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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鈺被嚇得小臉雪白,驚魂未定地看著地面,不敢想象自己要是當(dāng)真磕了下去……
她這會慢慢回神,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臉,先是輕聲對桂嬤嬤說了聲“我沒事”,隨后對著許懷鶴福了福身,重新綰起的墨發(fā)微垂,語氣里滿滿都是真心實意:“多謝國師相助,昭華感激不盡,等回了府,昭華必定重謝國師大人。”
許懷鶴淡淡頷首:“公主不必在意,舉手之勞罷了。”
從頭到尾許懷鶴都沒有半分慌亂,他出手沉穩(wěn),寵辱不驚,端的是仙姿風(fēng)骨,就連桂嬤嬤的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了幾分敬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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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許懷鶴自己知道,他方才的緊張不輸容鈺本人,幾乎是撲過去想要接住容鈺的身軀,他下意識地想伸手扣住容鈺的腰,將人抱在懷里護著。
但只是一個眨眼,他又意識到這宮里的眼線實在是太多了,自己這么做只會白白遞出去把柄,指不定還會將公主殿下一同陷入危險的境地里。
所以他只是抓住了容鈺的手臂,感受到容鈺嬌小的肩頭從自己的胸口蹭過,帶來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對方身上的馨香幾乎將他整個人都裹住。
反應(yīng)過來的小太監(jiān)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報了,這次從御書房里出來迎接他們的是皇帝
身邊的心腹,太太監(jiān)李永,笑臉一堆就讓人心生好感,難以對他起防備。
“噯唷,公主殿下呀,”李永扭動著發(fā)福的身材快步迎上來,聲音有些尖利,“您說,您在外面等這一遭是何苦呢,差點摔著了自個,您這樣的貴體,要是有個磕碰,得多可惜,皇上得多心疼吶。”
李永臉上都是痛惜:“公主殿下,還有國師大人,快隨奴才進御書房吧,皇上擔(dān)心的茶盞都摔了一個呢。”
容鈺點頭:“本宮沒什么大礙,這都是國師的功勞。”
被許懷鶴握過的地方有些疼,容鈺不禁想許懷鶴的力氣也真是大,居然能那樣把她從半空里抓住又扶起來。
她緩步往前走著,行走間悄悄快速撩了下袖子,被許懷鶴抓過的胳膊果然紅了一圈,是許懷鶴的指印,也不知明日會不會變成淤青。
余光里,許懷鶴看清了容鈺所有的小動作,也注意到了容鈺藕臂上的紅痕。因為容鈺皮膚白皙,皮肉細嫩,他的指印看上去猶為可怖,像是讓容鈺遭受了什么虐待,引得許懷鶴忍不住輕輕皺了下眉。
看來他日后得極其仔細才行。
容鈺的心緒全都被剛才發(fā)生的事占住了,進了御書房也沒有一開始入宮那么緊張,喘不上氣,她和往常一樣對父皇行了禮問了安,又等許懷鶴也行了禮,她才緩慢抬頭,看向了坐在正位椅子上的男人。
兩年前的父皇容貌并沒有發(fā)生太大改變,或許是服用了養(yǎng)氣丹的原因,看上去精神爍爍,眉眼間原本隱隱存著怒氣,但是看見她的那一瞬又換成了擔(dān)心,柔聲細語地詢問她:“可有傷著?”
容鈺原以為自己會恐懼,會憤怒,但在對上父皇視線的那一刻,她卻如同一個找到歸家路的迷茫孩童,積累的委屈在這一刻猛地爆發(fā),淚水像斷了線的珠串一樣滾下來,瞬間打濕了她的圍脖。
皇上和許懷鶴同一時間訝然地直了直身子,又不約而同地想到,或許剛才的事確實是把容鈺嚇狠了,就像受了驚的稚子一樣,這會兒緩過來才記起哭。
容鈺哭的梨花帶雨,眼角和鼻頭都紅紅的,眼前一片模糊,眼淚根本止不住。
皇帝按著桌角,沉聲說:“外面的人就是這么伺候公主殿下的?方才差點就出了事,昭華要是受了傷,他們擔(dān)待的起嗎?!來人……”
“不,不,”容鈺抽噎著阻止了皇上的話,她因為哭狠了喘不過氣,一句話說的斷斷續(xù)續(xù),“父皇,昭華,沒事,別,罰她們。”
有容鈺求情,皇帝沒再提罰下人的事,只是臉色依舊沉沉,繼而嘆了口氣:“行。你今日確實受了驚嚇,朕讓李永去庫房里再給你挑幾匣你喜歡的珍珠,別哭了。”
“昭華不要這些,”容鈺含著一汪淚水,說話終于順暢了些,“求父皇,給昭華換一個老師吧。”
皇上花了幾息時間,想起來他給容鈺點的老師是當(dāng)今大儒孔景華,在民間聲望頗高,只是性格剛烈,又教導(dǎo)嚴厲,容鈺這樣嬌氣,怕是受不了了,所以今日來求他。
他本想拒絕,但容鈺此刻實在可憐極了,淚水墜在眼角要落不落,臉如晚霞,話到嘴邊還是換了句:“你想讓誰當(dāng)你的夫子?”
“前日國師來府上講經(jīng),深入淺出,通俗易懂,昭華聽了深有感悟。”容鈺說出早就想好的說辭,“昭華聽聞國師學(xué)富五車,涉獵甚廣,若是國師有空,昭華想請國師做我的夫子。”
他講的好,公主殿下深有感悟?許懷鶴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古怪,什么感悟,無聊到悄悄用袖子遮唇打哈欠的感悟,還是聽得昏昏欲睡的感悟?
許懷鶴思索著容鈺說這些話的用意,立刻微微彎腰,謙虛道:“不敢當(dāng),臣才疏學(xué)淺,差孔大儒遠矣,公主實在高看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