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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前左相和現任鎮國公這樣溺愛容鈺的人,才會覺得這位嬌蠻的小公主會被別人欺負,而不是欺負別人。
“沒有,哪里有人敢欺負我。”容鈺笑著掩蓋了前日小寒宴上的糟心事,她沉默了一瞬,抬起眼眸,有些擔憂地問,“外祖父,漠北有可能起兵攻打大夏嗎?”
在容鈺并不長遠,也并不怎么廣闊的認識中,她的外祖父,曾經的左相就是天底下最聰明,最有遠見的人,有什么問題詢問外祖父,就一定能夠得到答案。
顧培安沒有想到容鈺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的眉頭逐漸皺起,有些沉重地開口:“漠北王庭狼子野心,又換了新的草原王,新草原王可不是什么懦弱無能之輩,他的兒子也個個驍勇,起兵攻打大廈是遲早的事。”
“但是鈺兒也不用憂心,”顧培安笑笑,“不是還有你舅舅在嗎?如果真的起了戰事,你舅舅肯定會請命駐守邊關,阻擋漠北鐵蹄的?!?
可是偏偏就是容鈺所擔心的事情。
“有什么,”容鈺咽下喉嚨里的顫抖,急急地問,“那有什么辦法,能夠阻擋漠北進攻大夏嗎?能夠不讓舅舅駐守邊關,換一個人去打仗嗎?”
顧培安的眼中有了幾分驚異,他沉默了幾息之后,有些嚴肅地問容鈺:“鈺兒,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些什么?”
容鈺憂傷地垂眸,她要怎么告訴外祖父,這都是將來會發生的事情,漠北攻打大夏,大夏被迫和談,送她去漠北和親,而舅舅戰死邊關,外祖父也一病不起?
“沒有,沒人和我說什么?!比葩暰従彽?,她睫毛顫抖,“我只是,我只是做了個極其可怕的夢?!?
容鈺嘆了口氣,把未來會發生的事情當做夢的內容,轉述給了外祖父,只是她下意識地隱瞞了許懷鶴登基那段。
而顧培安向來不相信這些怪力亂神之事,得知這是容鈺的一場夢,他放松下來,寬慰道:“不過是個夢罷了,鈺兒不必擔憂,圣上決不可能同意和談,更不可能讓你去和親,至于戰敗,更是無稽之談。”
容鈺也知道,自己說的這些很難讓人信服,畢竟她上輩子到死都不敢相信,這些事真的會發生,每一件事都太荒謬了。她抿了抿唇:“那您也要多注重身體,我這去找郎中來給外祖父看一看,別有什么病根藏著?!?
對上容鈺關切的眼神,顧培安最終還是點了頭,同意了容鈺的請求,讓容鈺心安。
郎中很快就到了,但并沒有診出什么,反而還夸了一番顧培安身體健朗,老當益壯,容鈺也只能藏起擔心,勉強笑笑,和外祖父告別,改日再來府上拜訪。
上了馬車,容鈺強撐起來的笑容立刻就垮了下去,她靠在春桃身上,只覺得前路撲朔迷離,自己現在唯一能抓住的,仿佛就只有許懷鶴這根救命稻草。
馬車回到公主府已經臨近傍晚,落日余暉灑在地面上,如同碎金。
容鈺疲憊至極,被春桃和桂嬤嬤扶著下了馬車,腳都有些發軟,撐著回了房,坐在銅鏡前閉著眼養神,任由侍女們給自己卸妝梳頭,準備沐浴。
潔面后,她剛坐下飲了口熱茶,就聽到侍女進來說,國師派小道童送了緩解淤青的膏藥。
容鈺有些詫異許懷鶴的貼心,連忙讓人傳小道童進來說話,又送了厚厚的謝禮,感謝今日國師出手相助。
小道童看著兩個大楠木箱,咽了咽唾沫,記起主子的吩咐,連忙道了謝,又說:“國師大人說,從明日起他便來公主府給公主殿下授課,每日申時開始,一個時辰便好?!?
容鈺對許懷鶴的好感不由得又增加了幾分,許懷鶴這也太體貼了,這樣她早上便可多睡一會兒,還能午休,不像孔大儒,每日辰時就要她背書,末時也要上一個時辰的課程,害得她早晨困倦不已,午后又無法休息,痛苦無比。
“好,”容鈺的臉上多了笑意,“對了,你回去問問國師,有沒有什么治跌打損傷,給行軍之人用的傷藥,若是有,我可出重金購買?!?
收到小道童傳話后,許懷鶴讓人將兩個大木箱搬回自己的臥房
,在心里過了一遍如今京城之中,所有適齡男子的身份,又一一排除,最后落到了昭華公主的親舅舅身上。
是給親舅舅用,而不是旁的什么男人就好。許懷鶴起身,重新開了丹爐,漫不經心地對著另一個道童開口:“回去告訴你主子,我和昭華公主無甚交集,今日純屬無心之舉,若是昭華公主摔傷,在場的人都逃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