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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么一查,賬根本對不上,這些人嚇得痛哭流涕,他們知道自己犯的是重罪,哪怕不被砍頭也要杖刑,那幾十板子下去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在,紛紛哭著求著昭華公主殿下放他們一條生路,他們以后再也不敢了。
春桃讓侍衛把他們壓著,大聲道:“我呸!你們哪里來的臉面敢求公主殿下放你們一條生路?做這些腌臜事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己的腦袋嗎?現在求饒有什么用,趕緊把你們吞的錢財全都吐出來!”
容鈺也氣,但一時又拿不定主意,正猶豫著,前門的小丫鬟急匆匆來道:“公主殿下,國師大人來了?!?
如今府中亂糟糟的,不方便見客,換做以往,容鈺肯定也會為了面子推脫,不接待許懷鶴,讓許懷鶴改日再來。
但她轉念一想,許懷鶴也不是旁人,以許懷鶴的君子性情,更不會多嘴,讓許懷鶴幫幫忙也沒什么不好的。
于是容鈺讓小丫鬟帶許懷鶴進來,又讓人略微收拾了一下廳里,擺出那套印著白鶴的茶具。
因為著急,許懷鶴剛到門口收了傘,容鈺就提著裙擺,往前小跑了幾步,又慢下來,語氣急急地向許懷鶴大致說了府中管事吞錢的事。
因為剛才生著氣,又跑動了幾步,容鈺原本泛粉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紅暈,帶著幾分無措和羞怯,抬眸看著他,語氣又軟又輕:“國師,依你看,這些人該怎么處置呢?”
沒有哪個男人拒絕得了這樣的場面,更別提眼前的人是他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高懸明月,許懷鶴的喉結上下一滾,他錯開了目光,免得自己眼里濃厚的欲念嚇壞了面前這位嬌弱的公主。
“這些人死不足惜,”許懷鶴的聲音里帶了幾分冷,“公主仁善,若是不忍心處置這些人,交給我就好,我會把他們扭送刑部,自有官員斷案?!?
刑部雖然一堆酒囊飯袋,但有關公主的案子,想必他們也不敢怠慢。許懷鶴本來想直接讓昭華公主將這些人送官,但他回想到上一次昭華公主和聞銳達幾乎并肩站著的場景,又改了念頭。
他不想容鈺再和聞銳達有什么接觸,那就經自己的手,把這些人送到刑部。
至于那些人會不會更加認定他和昭華公主有私交,許懷鶴在心里冷笑了一聲,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這么多,那些人還分得出心思,關心這些小事嗎?
容鈺松了一口氣,臉上帶了笑意:“多謝國師。”
“公主不必客氣?!痹S懷鶴看著容鈺的笑顏,頓了頓,“其實臣今日前來,是想告知公主一件事?!?
容鈺略有疑惑地看著他,聽到許懷鶴如同往常一樣淡聲道:“陛下壽辰將近,欽天監需得配合禮部布置各項事宜,臣最近一段時間可能沒空來為公主殿下授課了?!?
容鈺輕輕“啊”了一聲,她有些許失落,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接近許懷鶴的法子,許懷鶴卻要忙著辦事,那她見到許懷鶴的時間又變少了許多,見到許懷鶴的機會也變少了,那她要怎么才能讓許懷鶴愛上自己呢?
許懷鶴一直注視著容鈺的面容,觀察著容鈺的情緒
,察覺到容鈺的失落,許懷鶴的心口像被輕飄飄的羽毛一樣撥弄了一下,他忍著癢意,向容鈺道別。
容鈺注視著許懷鶴離開的身影,白雪飄飛,和許懷鶴大氅的冷白融在一起,她總有一種不管自己怎么追尋,好像都跟不上許懷鶴飄然如仙一般的腳步,只能遠遠望著的感覺。
桂嬤嬤將這一幕收進眼底,心里面不住嘆著氣。這可怎么辦?公主一顆心全都在國師身上了,可國師看著,完全對公主殿下無意呀,一舉一動都透著君子之風,未免也太守禮了些。
許懷鶴帶著人離開,而昭華公主府的刁仆背主,欺上瞞下,被趕出來送官的事雖然已經被刻意隱瞞過,但還是有不少人知曉了。
懷柔宮內,永寧聽小宮女說完這些話,連書都背不下去了,猛地站起來:“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旁邊的陳貴妃微微皺了下眉:“你慌什么?以昭華的性情,她若是真知道了什么,早就來找你對峙,來宮里發脾氣了。”
“對,”永寧重新緩慢坐下去,臉上露出嘲諷的神情,“她就是個傻子,能知道些什么,不過誤打誤撞,清了一批人出去罷了。不過那些管事敢吞那么多錢,她卻不知道,現在才查出來,也是真讓人笑掉大牙,愚笨至極!”
陳貴妃不緊不慢地拈了一粒冬日極其難得的青葡萄,輕輕一咬,汁水四溢:“走了這么多下人,昭華必定得找新仆從。再找幾個人送到人牙子那里,想辦法讓他們進昭華公主府,繼續安插著當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