姀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想了想,很快就記起來,回答道:“這王老夫人本來是一名普通村婦,但因找到了先朝罪太子的藏匿之處,向禁軍檢舉,還主動抓人有功,才封了縣君。據說她膽色過人,讀過詩書,兩個兒子也考取功名,一個做了巡撫,一個做了知府,算是新貴之一了。”
顧三小姐聽的忍不住驚嘆道:“原本只是村婦……”
“原本只是一介村婦,也能抓住機會,鯉躍龍門,成為新貴。”禮部尚書扯了扯魚線,淡笑著開口,似乎別有深意,“只是新貴難免根基淺,又樹大招風,還能風光多久可不一定。”
明遠湖四面環山,冷風從豁口處灌進來,吹皺了特意破開厚冰而露出的湖面,也吹起了許懷鶴束發的墨色發帶,拂過他冷峻的側臉。
被封在冰面下的魚兒得了一片能呼吸的天地,全都聚集了過來,大張著嘴,密密麻麻地你推我擠,大口吞咽著魚食,很輕易就能勾中一條。
于是禮部尚書一拉魚線,就提起來一條肥大的鯽魚,他笑著讓一旁邊服侍的下人裝進魚簍里,卻沒察覺到身側許懷鶴的神色冷了一瞬。
等他再看過來時,許懷鶴已經恢復了淡然如水的神色,他披著同樣墨色的大氅,沒有像禮部尚書一樣往水里撒魚食,只是靜靜地坐著,一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的姿態,端的是仙風道骨。
禮部尚書在內心暗贊了一句好氣度。
最近皇帝在宮宴遇刺的事雖然不敢宣揚,怕墮了皇帝面子,但每個人心里都緊繃著,生怕行錯一步就被政敵盯上,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各方博弈,漠北又拒不承認派人刺殺,刑部和鎮國公查的舉步維艱,而在這樣的情況下,陛下居然指了許懷鶴,問他能不能測算出刺客到底是何人派來的?
毫不夸張地說,恐怕除了皇上,在場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提了起來,生怕許懷鶴當真說出什么,畢竟不管是真是假,只要皇帝聽了,必然會有所懷疑,成為能被攻訐的把柄。
好在許懷鶴以“陛下乃天命之人,身負天機不可泄露,臣無能,無法測算”回了話,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皇上雖然不滿,但也無法說什么,暫且按下不表,讓刑部和鎮國公繼續查,同時和漠北那邊交涉。
皇上詢問許懷鶴這一舉動看似無心,甚至有些荒謬,但那些在官場上縱橫多年,了解皇帝脾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許懷鶴這是入了皇帝的眼。
還未及冠,就已經算是皇帝身邊的近臣,還深得帝心信任,光是一枚養氣丹就能名冠京城,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更別提這份氣度,這份寵辱不驚的心性,是許多人做官多年都沒有的。
禮部尚書思慮著要不要繼續向許懷鶴示好,讓許懷鶴投到他所在的陣營,然而許懷鶴只把他的那些話當做耳旁風,垂眸看著爭先恐后吞食魚餌,貪婪無厭的魚群。
也不知昭華公主今日在做什么?
聽聞公主殿下去了鎮國公府小住,應當是被螺子黛有毒的事嚇著了,許懷鶴輕輕勾了下唇,還真是孩童心性,受了委屈就去向長輩尋安慰。
不過昭華公主殿下這次沒有入宮,沒向老皇帝告狀,應當是察覺到了什么吧。
魚線猛地顫動了一下,許懷鶴抬眼,看著釣竿被拉出一道弧度,知道有魚咬了鉤,他往上提了一把,繼續想,不入宮是好事,越是沉溺于虛幻的親情,事后知道真相便越難以接受。
那些有毒的螺子黛他都留了下來,挑出幾只留作證據,剩下的重新煉制,去除有毒的鉛粉,加了何首烏汁液,等做好就讓小道童送去昭華公主府上。
容鈺能夠想到的,許懷鶴只會想的更多,也更深,更長遠。有人想毒害昭華公主殿下,這人膽子極大,要么背后權勢高,要么就是他本人絲毫不懼怕被發現的后果。
許懷鶴心里已經有了懷疑的人選,也知道容鈺的顧慮,沒有聲張,只等著證據確鑿,再一擊即中,絕對不會留下任何后
患。
釣竿抬起,脫離水面的那一刻,紅尾的鯉魚才意識到自己上了當,拼了命掙扎起來,但依舊無濟于事,鋒利的魚鉤已經洞穿它的腮,鮮紅的血順著魚尾滴下來,讓尾巴顯得更紅,更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