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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片雪花被風送到了她的面頰上,容鈺抬手拂開,指尖留下了一點冰涼的雪水。
雪還沒停,外面冷的滴水成冰,容鈺被寒風一吹,微微打了個哆嗦。
她抬頭看了看,廊下雖然掛著燈籠,但依舊只能看清半米左右。猶豫片刻后,容鈺回房內取了一支蠟燭,一只手捧著,一只手擋住風,免得蠟燭熄滅,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后院走去。
沒有走出多遠,容鈺便覺得渾身仿佛都被凍住了,積雪打濕了她的鞋面,抬腳都變得十分困難,她試圖空出一只手搓搓手臂,但并沒有讓自己暖和起來。
不光如此,手里的蠟燭也被突如其來的一陣寒風吹滅了,四周頓時陷入昏暗之中,腳下的積雪泛著冷光,容鈺茫然不知所措,緊緊抱著雙臂,心生退意。
就在容鈺內心生出幾分絕望,覺得自己今天連這院子走不出去時,木門突然被從外打開,一道高大青色的身影出現,大步朝著她走來,帶著檀香氣,用厚實的白色大氅將她緊緊裹住,打橫抱起,快步回了臥房內。
密不透風的大氅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容鈺緊緊抱著許懷鶴的胸膛,許懷鶴身上散發出暖意騰騰,讓她控制不住地將臉埋了進去,貪婪地汲取著溫暖。
又被許懷鶴救了一次,容鈺知道自己一定安全了,整個人都跟著放松下來,軟軟地倒在許懷鶴的懷中,什么禮儀,什么規矩,全都被她拋之腦后,只想緊緊抱著許懷鶴不撒手。
溫香軟玉在懷,許懷鶴眸色漸深,他抱著容鈺的雙手加了點力氣,頓時摸到一片柔軟的觸感,沒忍住指尖動了動。
容鈺沉浸在后怕和慶幸的情緒里,沒察覺到這點微妙的異常,她微抬起頭,盯著許懷鶴鋒利的下頜,眼睛水潤潤的,嘟著嘴委屈開口:“有黑影嚇我,青竹都被打暈了,我好害怕,我想來找你的……”
她說著說著,想到自己受了驚,還被風吹著,身上冷極了,眼角就有了幾分濕潤,又覺得丟臉,怎么每次和許懷鶴在一起,自己總是要掉眼淚,讓許懷鶴看到她丟人的一面。
容鈺任性地將臉埋在許懷鶴的肩膀上,用許懷鶴的道袍擦干了眼淚,猶覺得不夠,心里不解氣,抓著許懷鶴道袍的領口責怪:“你怎么才來!”
她知道自己的責怪十分沒有道理,語氣弱弱的,并不理直氣壯,一點威懾都沒有,被責怪的人也絲毫不生氣,反而順著她的話應道:“是臣的錯,臣來遲了,下次定不會了。”
聽到容鈺說要來找自己,雖然看到容鈺站在雪地里時,就已經猜到了幾分,但聽到容鈺親口說出來,許懷鶴還是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嘴角微微翹起。
對,就是這樣。他要讓公主殿下一步一步更加依賴自己,不管遇到什么危險,遇到什么難事,都會第一時間想到他,不要去找別人。
只來找他。
進了臥房,許懷鶴并未給倒在地上的青竹分去任何眼神,他穩穩抱著容鈺,一路走到床榻邊,將容鈺輕輕放在棉被上,這才緩慢松開手。
他在容鈺身側站好,半彎下腰,伸手摸了摸容鈺冰涼的臉頰,一路撫摸到下巴,低聲道:“殿下受驚了。”
“突降大雪,山上野獸沒了吃的,跑來白云觀覓食,有幾只狐貍和黃鼠狼跑進了院內,驚動了師兄們。”
許懷鶴慢條斯理地解釋著前因后果,為自己的出現找好了完美的理由:“我擔心那些野獸驚擾公主殿下,便過來看看,沒想到公主殿下已被驚醒,是白云觀招待不周,也是臣考慮欠妥,讓公主留宿受了委屈,公主殿下恕罪。”
原來那些黑影是黃鼠狼,怪不得不似人形,速度又快,容鈺心里的恐慌散了大半,她抓著許懷鶴的衣袖晃了晃:“不怪你,野獸行事無規無則,誰也沒料到它們今夜會闖進白云觀里來。”
“青竹還暈著,”容鈺有些擔心,她細眉微蹙,“她不會有什么大礙吧?是那些野獸傷了她嗎?白云觀里可有藥物可以醫治?”
許懷鶴這才向地上的人分去了半個眼神,他冷淡道:“無礙,興許是被黃鼠狼身上的臭氣熏暈了過去,臣這就讓小道童將她移至旁邊的臥房,公主殿下好好歇息吧,臣來為你守夜。”
許懷鶴說著,拉上床帳,門外等著的幾個小道童立刻低著頭進來,抬起青竹出去了,走之前還替他們關上了門,不留一絲縫隙。
旁邊的臥房里,一直裝暈的青竹猛地睜開眼睛,無聲地長長舒了一口氣,心臟依舊跳個不停,也不知道國師大人對她的表現是否滿意,她仔細回想了一遍,覺得應當沒讓公主殿下察覺出來什么異常。
她本只是一介孤女,父兄皆戰死沙場,后娘嫌她礙眼,將她賣給了人牙子,是國師大人買下她,然后又設計將她送去了鎮國公身邊,博得了鎮國公的同情,在軍營待了好些年,也學了一身功夫,又從國師大人送來的醫書上學了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