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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鈺那里要來的玉容膏她也用完了,可是完全不起效果,還將她臉上的疤痕變得更深,原本只是褐色,現在已經濃的像墨,丑陋不堪,根本無法見人。
永寧懷疑容鈺往玉容膏里加了什么,才害得她的臉變成了現在這樣,她讓太醫查驗,卻沒發現什么問題,氣得在懷柔宮里砸了一連套茶具,又抓花了小宮女的臉。
陳貴妃是宮妃,不能輕易出宮,但永寧是公主,不是這些規矩束縛,她也向來喜歡參加這樣的宴會,可以顯擺她的才學血貌,博得好名聲,可如今她的臉……她的臉!
永寧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怒氣幾乎壓過了一切,隨行的宮女嚇得身體直抖,直到接待的人請她們下馬車,恭恭敬敬地請永寧公主進去,她才緩和了神色,又裝出平時溫婉的模樣。
容鈺下馬車的時候,周圍都靜了一瞬,不遠處還有輕輕的抽氣聲此起彼伏,人在面對真正美的事物時,反而是說不出話的,只能目送容鈺和顧云溪在婢女們的簇擁下進了門。
好在永寧已經閉了車簾,沒有看到這幅場面,不然又要氣的頭暈腦痛,內心不斷咒罵著。
隊伍最末尾的馬車內,聞銳達緊緊攥著車簾,直到看不見容鈺的身影,才緩緩松開手心。
他官職低微,本來是夠不上王老夫人的壽宴的,但他是孔景華的關門弟子,憑借著老師的幾分薄面,也得了一個位置。
戶部接連查出了金額極高的幾本錯賬,皇上大發雷霆,讓刑部參與徹查,如果他能穩穩當當地領下差事,以他的能力,必然能夠揪出更多的線索,屆時升官只是遲早的事。
就連孔景華這樣剛直的人,都覺得他太不通人情世故,在官場上恐怕會舉步維艱,無法抓住這次的機會,所以特意帶他來了王老夫人的壽宴,希望他能多結識一些人物。
聞銳達難以拒絕老師的良苦用心,只能應下來,保證自己今日會收斂脾氣,絕對不會和任何人起沖突。
然而就在他準備放下車簾,收回視線的那一刻,忽然察覺到一股難以令人忽視的,犀利的目光直直朝他投來,他皺了下眉,順著目光的方向看過去,和國師許懷鶴正正對上。
兩人遙遙一望,相看兩厭,都沒有和對方打招呼的意思,互相冷漠地挪開視線,連點頭致意都懶得敷衍。
容鈺已經進了府邸,這還是她第一次來,王老夫人為人低調,平日從未有個什么大排場,就連這次六十大壽都是兩個兒子執意要為他操辦,才宴請了這么多賓客。
這所宅子是當年王老夫人入京封縣主,主在京城留下來后置辦的,比不上世家們的高門大宅奢華深厚,但自有一番大氣在。
容鈺跟著帶路的婢女一路往前走過回廊,還沒開宴,她們女眷被安排在花廳這邊,見到容鈺來,花廳里已經到了的女眷們被她過盛的容貌驚了一瞬,立刻起身,朝她行禮。
容鈺是最尊貴的公主,在外頭的傳言中又脾氣暴躁,因此女眷們并不敢上前來搭話套近乎,剛坐穩沒多久,永寧公主又到了這里,只能再次起身來向永寧公主行禮。
不少人都悄悄看了一眼永寧公主面上覆著的面紗,眼神當中透露出幾分異樣,心里的想法卻很一致,看來永寧公主臉上確實如同傳聞所說,有了一道極其丑陋的疤痕。
哪怕貴為公主,臉上有這樣的瑕疵,恐怕也難以挑到好駙馬吧?
自從臉上有疤之后,永寧便對這樣的視線極其敏感,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里,借著面紗的遮擋,嘴角向下撇,將那些眼神有異的人的臉深深記在心里。
也許是疤痕的確影響到了永寧的心境,容鈺都已經做好了接受她挑釁的準備,卻不料永寧只是喊了聲“姐姐”,便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
容鈺愣了愣,也默默飲茶,聽著其他女眷們低聲交談,突然有一道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聽說了嗎,王老夫人的孫女也從豫州過來了,據說這次壽宴,王老夫人也有給孫女挑夫婿的意思,就是不知道哪位公子能夠入得了王老夫人的眼了。”
容鈺的手輕輕一抖,差點沒拿穩手里的茶盞,她連忙將茶杯放到旁邊的木桌上,一顆心直直下墜。
王老夫人的嫡親孫女,還未有婚配的,不就是王雪瑩嗎!
王老夫人年輕時嫁的不好,丈夫品行不端,犯了盜竊罪,打了板子沒撐過去死了,她早早當了寡婦,獨自拉扯兩個兒子長大。
她性格強硬,大鬧了一番,兩個兒子都改了她的姓,次子當官后原配病逝,又娶了續弦,這王雪瑩就是續弦所出,正巧到了婚嫁的年齡。
而這王雪瑩,就是上一世她舉辦大寒宴時,鬧出丑聞的貴女,在宴席上突然發了癲癥,又是脫衣又是胡言亂語,好幾個婢女才攔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