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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監狠狠低著頭,假裝自己什么都沒有聽到,跟隨著許懷鶴的步伐離開養心殿,走在軟轎旁邊,一路小跑跟去了御書房。
許懷鶴的心情好了不少,在見到右相杜科,鎮國公還有另外幾名心腹時,嘴角都帶著淺笑。
他淡聲將漠北那邊的異動說了,鎮國公深深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旁邊的杜科搶先:“殿下,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打他們一個猝不及防。”
鎮國公立刻反駁:“不行,邊境
的寒冬不光影響了漠北,也影響到了邊關,加上之前戶部貪污軍餉,邊關的戰士們吃不飽,穿不暖,沒有力氣打仗。若是從京城和其他州縣出兵,漠北那邊必定也有所察覺,打不了出其不意,只能正面對抗。”
杜科有些不悅地抽了抽嘴角,早些年顧培安還在朝堂上的時候,就凈和他作對,這會兒顧培安退下去了,鎮國公頂了上來,依舊和他作對。
杜科緩了緩:“鎮國公說的也對,那就從長計議吧。現如今最要緊的,還是殿下登基的事。”
和許懷鶴在意的截然不同,幾位大臣們都更關心許懷鶴究竟何時登基,至于漠北攻打的事,倒是可以先放一放,畢竟要等春季過后,對方才有能力出兵,幾個月的時間足以他們做許多事,而讓許懷鶴盡快登基,成為一國之君,穩定民心,拔除異心才是最重要的。
許懷鶴隨手拿起硯臺邊洗干凈的狼嚎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不急,先朝宮變的事我已經著手準備澄清了,你們若是有什么證據,能證明先朝太子的清白,也可以呈上來。”
杜科立刻拍起了馬屁:“殿下英明,臣就知道先朝太子必定是冤枉的,先朝陛下就只有太子一位皇子,太子什么都不用做,也必定會繼位,他何必多此一舉,冒著風險干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他必定是被陷害的,這其中肯定有蹊蹺。”
先朝太子確實沒有任何理由弒父弒君,所以當年他在聽到先朝太子殺了皇帝時,第一反應便是不可能。
但其他人卻有理由陷害先朝太子,從而搶得皇位,畢竟先朝皇帝可只有先朝太子這一個兒子,旁支血脈淡薄,只要有野心,有權利,有能力,誰不想爭一爭?萬一呢?萬一這皇位就落到自己頭上了呢?
“聽說當年宮變,鎮國公最先入皇宮,也不知有沒有看到什么,能為先朝太子證明清白?”杜科轉頭,將話題帶到了鎮國公身上,頗有些看好戲的意味。
誰不知道當年宮變,就屬鎮國公功勞最大,也最先入皇宮控制住局面,后面又全力支持如今的陛下,才讓如今陛下當年順利登基?若是許懷鶴心眼小了一點,杜科這么一說,許懷鶴必定會對鎮國公增添幾分不滿和遷怒。
都是成了精的老狐貍,御書房內的其余幾人都默默交換了個眼神,想要知道鎮國公會如何應對,也想知道陛下會不會因為這些往事而動怒。
然而鎮國公根本沒聽出杜科的那些小心思,只當杜科是在認真詢問自己,他也陷入了回憶之中,認真思索了一番,對著許懷鶴開口道:“回殿下的話,當年確實有一些疑點,臣入宮時,先朝皇帝的尸身已經被收斂好,不許任何人靠近,無從得知先朝皇帝究竟是不是被先朝太子一劍刺穿而亡的。”
許懷鶴抬眼,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漫不經心地問:“哦?是誰阻止旁人靠近的?”
“是太醫院的院判。”鎮國公頓了頓,又補充道,“如今他身在刑部的牢里。”
看來對方身上還有許多秘密沒有吐干凈,許懷鶴放下狼毫毛筆,拍了拍掌:“好,那諸位就來談談,該如何應對漠北吧。”
御書房內,數名大臣吵的不可開交,面紅耳赤,差點就要動起手來,而公主府內卻一片歲月靜好,容鈺靠在軟枕上,看完了一卷新話本,隨手合上書,摸了摸雪團柔軟蓬松的毛發。
說來也奇怪,自從許懷鶴做了駙馬,住進公主府里來,雪團就跑沒了蹤影,只要許懷鶴在身邊,雪團都躲得遠遠的,今日許懷鶴走了,雪團才敢進屋內,像往日一樣跳上她的膝蓋,撒嬌打滾。
容鈺點了點雪團粉嫩的鼻尖,低聲細語:“都怪你,若不是你在大婚前那晚亂跑,害我跑到了邊院,上了墻頭,也就不會看到許懷鶴殺人的那一幕……”
說到這里,容鈺忽然頓了頓,她默默地想,以許懷鶴的好演技,自己說不定真會被許懷鶴騙一輩子,都不知道許懷鶴的真脾性,還傻傻地覺得許懷鶴是真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