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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還在世時,鎮國公府還顯赫時,她名義上的父皇,那個已經去世的男人也和母后有過一段溫情的時光,每日下朝處理完奏折,都會來坤寧宮陪母親和她用飯。
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那人就不來了,母后也派人去請過,但得到的回答要么是“陛下今日要同其他大臣一起用午膳”,要么就是“陛下忙于朝政,今日來不了坤寧宮”,總是冷冷的拒絕之言。
母后那樣溫柔的人,也受不了這樣的冷淡,明眼人都能看出陛下的心已經在旁人身上,有了新歡,母后也就不再派人去請。
再后來,母后生了病,那人也極少來探望,即便來看望也只是稍微坐一坐就起身離去,歡聲笑語只從懷柔宮里傳出,坤寧宮則愈發安靜,安靜到這后宮幾乎都要忘了還有一位皇后的存在。
想起往事,容鈺心緒不佳,細眉微蹙,她也只是隨口一問,并不十分期待許懷鶴真能百忙之中抽出空來,陪自己用膳。
若是許懷鶴能一直這樣時常陪她用膳還好,可許懷鶴若是像那個男人一樣,一開始甜言蜜語,含情脈脈,有了其他嬪妃后就忘了皇后,冷言冷語待她,還不如一開始就不來陪她,讓她早些習慣坤寧宮的冷清。
聽到容鈺的話,青竹立刻應聲:“奴婢這就讓人去問。”
青竹轉身,腳下好似生風,容鈺都沒來得及叫住她,她就已經出了門,臉上帶著喜氣洋洋的笑,心里也高興。
雖然為那老不死的皇帝守了近一月的孝期和國喪,但公主殿下和國師大人的感情并沒有因此生分,兩人還和新婚夫妻那般如膠似漆,瞧,皇后娘娘還時時刻刻惦記著陛下呢!
另一邊,即將退朝的許懷鶴還不知容鈺已經在心中為他安排好了朝三暮四的罪狀,覺得他日后要心
許他人,為了其他嬪妃冷待她。
他坐在龍椅上,姿勢并不十分莊重,半靠在椅背上,手肘撐著扶手,半托著側臉,興致缺缺地注視著下面依舊爭吵不停的群臣,知道他們是在做戲給自己看。
黑色的朝服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材,和上一位帝王臃腫肥胖的身體截然不同,年輕而有力,十二旒遮住了他英俊的面容,也遮住了他的神情,讓底下的大臣看不清他眼底的嘲弄,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面對這樣一個有野心,有能力,年輕力壯的新帝王,諸位大臣都十分謹慎,原有的結盟已經松散,每個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計,要不要站隊,要和誰一派,目前都不能太早下定論,只能再觀望一段時間,等摸清這位新帝的脾性再說。
有臣子隱晦地看向站在諸位大臣最前面,身居高位,從龍有功的鎮國公和右相杜科,兩人已經對究竟要不要請漠北的幾位王子來參加春獵這件事,吵的面紅脖子粗,似乎下一瞬就要動起手來。
兩家明明已經結了親,還是嫡子嫡女聯姻,卻依舊和仇人一樣,在朝堂上處處針鋒相對,意見不合,害得他們分不清這究竟是帝王的權衡之處,有意讓朝臣分作兩派,還是兩人果真政見不合。
終于有大臣意識到,坐在上首的皇帝似乎許久都未發一言,連忙給旁邊的同僚使了個眼色,大殿內的爭吵聲也終于平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待著新帝做最后的決斷。
“自然要請。”許懷鶴冷冷地挑了挑唇角,“漠北若真的問心無愧,沒有做過刺殺先帝,又派人給先帝暗中下毒的事,怎會不敢來呢?”
右相杜科聽的嘴角一抽,差點沒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憋住臉上的表情,就算是這樣,聽到新帝堂而皇之地把他自己做的事全都推到漠北頭上,杜科臉上的神色還是扭曲了一瞬。
心真黑吶,真不愧是能做皇帝的人……
退了早朝,臣子們紛紛從大殿離開,許懷鶴接過大太監恭恭敬敬遞過來的茶水杯抿了一口,聽到大太監低聲道:“陛下,皇后娘娘方才派人來傳口信,想問您今日是否要去坤寧宮用午膳?”
大太監深深明白皇后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皇后娘娘派人來傳的口信,他是一刻也不敢耽擱,一等早朝結束,就連忙告知了陛下。
“去?!痹S懷鶴又彎了彎唇,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讓御膳房多做幾道皇后愛吃的送去?!?
許懷鶴起身,原本應付那些庸碌之人的疲憊和不耐一掃而空,大踏步出了大殿,身后的大太監差點沒能趕上他的步伐,一路小跑到了軟轎邊,尖著嗓子喊了聲起駕,趕往坤寧宮。
從公主府搬回坤寧宮居住,六只白鶴和兩只極品白孔雀自然也一同跟了過來,白鶴同皇宮中原本就有的鳥類一起養在荷花池邊,兩只白孔雀則養在專門造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