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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雪風皺了皺眉,什么瑞獸?他們來的稍微晚了一些,大夏的春日祭典已經結束了,不過他們也聽說過,大夏年年都有春日祭典,祭拜天地,祈求神明憐憫,就和他們部族的祭祀一樣,都希望能有個好天時,讓部族的人能夠活下去。
“那兩只白孔雀著實罕見,千百年都未必能夠找到一只,而陛下一出手便尋了一對,一公一母,陰陽相合,正如咱們陛下和皇后娘娘命格契合,天佑我大夏!”
這話耶律雪峰就更聽不懂了,他不會用中原的筷子,索性直接用手抓了盤子里的食物往嘴里塞,一邊咀嚼著,一邊側耳,繼續凝神聽下面人的議論,終于從那些人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提取出了他想知道的東西,也終于弄明白了所謂的瑞獸,以及帝后的奇特命格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對這些人的說法十分不屑,覺得許懷鶴不過造勢而已,什么瑞獸什么命格都是假的,不過讓他尤為感興趣的是下面那些人口中的絕世美人,當今的皇后娘娘。
耶律雪峰不由得非常好奇,想要知道這位皇后娘娘究竟長什么樣,才能讓這些人交口稱贊,覺得對方是天仙下凡,天生鳳命,還能讓新帝許懷鶴癡迷于她,說出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還當著眾臣的面宣布永不納妃,后宮只有皇后一人?
父王說過,如今大夏的新帝許懷鶴是一個極難對付的英雄,對方心機很深,手段很辣,聰明難纏,他不能想象,這樣一個人,怎么會栽在女色上?
就在這時,耶律古忽然開口:“我聽說過,如今的皇后娘娘就是原先的昭華公主殿下,對方的確有大夏第一美人的頭銜。”
他們的父王是漠北的新王,剛稱王不久,他們在此之前從未來過中原,也沒有資格參加春獵,這是他們頭一回進京城,他也只是聽說,但不曾見過昭華公主殿下的真容。
耶律雪峰于是更加心癢,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皇后的真容,耶律古看出他心中所想,再次警告道:“不要多生事,明日就是春獵了,一定要看我信號再動手,明白嗎?”
耶律雪峰不耐煩地點頭:“我知道,大哥?!?
同一時刻,坤寧宮內,春桃正從箱籠里面找先前公主府的繡娘做的面紗,將十幾件面紗全都依次拿出來,擺放在容鈺面前,由容鈺挑選。
容鈺的指尖摸上其中一副淡青色的面紗,面料是上等的冰蠶絲,只有薄薄一層,幾乎可以透光,但繡娘的手極巧,僅一層的蠶絲也能繡出鮮活的白色山茶,覆在面上時營造出了一種朦朧似霧的美感,讓人看不清面容下的真容,只能看到一雙含著春水,引渡秋波的美人眸。
“就這一件吧?!比葩晱拿娑淙∠旅婕?,放在桌上,由春桃拿下去洗凈晾干,等明日就能穿戴。
她的心中還是藏著深深的憂思,戴面紗的借口她已經想好了,就說春獵場上野獸太多,氣味難聞,她怕聞著犯惡心,孕吐失了儀態,索性戴著面紗。
這胎的頭三個月已經穩了下來,太醫也說可以多走走,不必拘在室內,也不用太怕磕碰,久坐反而對胎兒不好,但容鈺依舊不想參加春獵,不愿意讓耶律谷和耶律雪峰,特別是耶律雪峰看到自己的面容。
可是這次春獵是許懷鶴登基后的頭一回,和春日祭典一樣重要,自己連祭典都漏了面,和許懷鶴一起祭拜天地,祈求風調雨順,春獵卻不去,這是什么道理?
自己如果不去,會不會讓漠北認為大夏看不起他們,從而不滿怨懟大廈,反而更快地促使兩國交戰呢?
左思右想都找不出好的辦法,容鈺心里直嘆氣,最后只能用一開始的打算,以面紗覆面,前去參加春獵,只希望不要再生事端,能和前世有不同的結果。
這些疑慮和擔憂都無法向其他人傾訴,只能自己默默忍受著,可她向來無法在許懷鶴面前掩飾什么,許懷鶴太敏銳了,早就已經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和憂思重重。
許懷鶴幾次旁敲側擊,問她是否有煩心事,坤寧宮中是否有人讓她不高興,她都用懷有身孕的借口搪塞了過去,許懷鶴應當是信了,變著花樣哄她開心,昨日讓人送了豆綠的牡丹,今日又讓人送了新得的高約三尺的南海紅珊瑚樹。
那紅珊瑚樹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入夜時竟然微微散發著點點銀光,不如旁邊斗大的夜明珠閃亮,但實在美麗,隔著簾子猶如天上的星光點點。
容鈺看著,剛有些睡意,床帳就被輕輕掀開,許懷鶴帶著夜里的微涼上榻,將她熟練地抱進懷里,用手掌護住小腹,小心地將下巴抵靠在她的頸窩,低聲喚道:“阿鈺?!?
許懷鶴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且讓人安心,容鈺往里縮了縮,讓兩人貼的更緊,睡意如同潮水將她掩蓋,她很快就閉上眼,呼吸變得綿長,陷入熟睡之中,也就沒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許懷鶴輕撫她的耳朵尖,將碎發往后撇,深深地注視著她的側顏,目光深而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