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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溪這么想著,又聽到顧林氏繼續嘟囔道:“漠北的人真是一群莽夫,空有武力不長腦子,真不知道他們非要來大夏的地盤,在春獵上來鬧些什么?這下好了,都死了吧,死的真快……”
顧云溪這下更想笑了,她也沒忍住笑出了聲,果不其然被顧林氏怒瞪了一眼。
同一時刻,容鈺乘坐的馬車已經快要到皇宮,京城繁華街道兩邊的喧鬧聲遙遙,她因為眠淺,很快被驚醒,略有些疲倦地睜眼,突然心想,耶律雪峰和耶律古這一世死的太快了。
她在許懷鶴的懷中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窩著,微微仰頭就能看到許懷鶴冷冽的側臉,和許懷鶴熾熱的體溫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這一世和上一世有太多的不同,上一世自己死后,耶律雪峰和耶律谷都還活著,耶律古作為漠北最勇猛的勇士,率領漠北的大軍踏平了大夏的邊境,也在那場戰爭中殺死了她的舅舅鎮國公,讓大夏差一點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往事不堪回首,容鈺的心顫了顫,莫名又聯想到了皇貴妃和永寧,還有王家和劉家,他們和耶律雪峰以及耶律古一樣,在上一世都風光了很久才落敗,而明明上一世最先死的聞銳達,如今卻還好好的活著,在江南任職。
容鈺甚至生出了一種荒謬的錯覺,上一世和自己有過節,有仇恨之人在這一世都死的格外快,而且他們的死都和許懷鶴有絲絲縷縷的關系……
腦海里發出危險的叫囂聲,直覺告訴容鈺不能再深想下去,否則會觸及到可怕的真相,她莫名打了個寒顫,將她抱在懷里的許懷鶴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動作,低下頭:“阿鈺?”
“沒事。”容鈺勉強彎了彎唇角,眼底殘留著還沒有散去的心慌,“我沒事了。”
下了馬車,許懷鶴依舊將容鈺抱著上了軟轎,回到了坤寧宮,全程都沒有松開過雙手,跟在后面的宮人們狠狠低著頭,不敢窺視帝后之間的親密。
坤寧宮內,宮女們早就忙碌了起來,替容鈺備好了熱茶,又燒好了水,往浴桶里撒了花瓣和秘制的香膏,恭恭敬敬地等在旁邊,準備伺候皇后娘娘洗浴。
將身體浸在溫熱的水里,感受著舒適,容鈺用指尖挑起一片花瓣,在手心里揉碎又松開,沉沉呼了一口氣。
下人們已經被許懷鶴揮手趕出去了,墨發垂在肩膀邊被熱水打濕,容鈺往后靠上了許懷鶴的胸膛,下一瞬就被許懷鶴雙手勾住腰肢轉了過來,沒有了衣物的遮擋,又一次緊緊貼在一起。
即便已經親密過許多次,在和許懷鶴這樣相對時,容鈺還是會禁不住臉紅心跳,她感受著許懷鶴的指尖在腰上游走,又察覺到許懷鶴那處有變化,想起之前在浴池里的胡鬧,抬手推了推許懷鶴的肩膀,低聲道:“不許鬧我,當心孩子。”
“嗯。”許懷鶴沉沉應了,但指尖依舊沒停,撥弄輕撫過紅櫻,看著面前的愛妻臉頰緋紅,發出嚶嚀,沒忍住吻上了對方的雙唇。
有腹中的孩子在,兩人自然沒能做到最后一步,許懷鶴克制地收手,而容鈺已是氣喘吁吁,手腳酸軟,原本就疲憊的身體如今更是昏昏欲睡,被許懷鶴抱著穿好衣服,又從浴房里抱著出來上了拔步床,靠在軟枕邊,這才徐徐睜開眼。
許懷鶴換了身靛藍的紗袍常服,他極少穿這樣的顏色,比起初見的那一抹白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但又比大婚那日的紅少了幾分熾熱,多了幾分沉靜。
容鈺看著許懷鶴的側臉,一時有些愣怔,直到許懷鶴從桌邊起身,放下了手中大太監送來的書卷,容鈺才恍然夢醒,叫住了許懷鶴:“許……陛下。”
許懷鶴腳步頓住,他抬手示意大太監在外面等著,轉頭回到了容鈺靠著的軟枕邊,伸手幫容鈺挑開耳邊的碎發,溫聲道:“我不走,就在這陪你,怎么了?”
容鈺一顆心咚咚直跳,她伸出手,抓住了許懷鶴的手指,虛虛圈著,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她一直以來支撐的浮木,鼓足了勇氣詢問道:“陛下,大夏是不是要和漠北開戰了?”
許懷鶴沉默了一瞬:“是。”
“阿鈺不必擔憂,這一戰大夏必勝,漠北必輸無疑,他們越不過邊境,只能向大夏俯首稱臣。”許懷鶴反手回握住她,語氣堅定,帶著令人安心的安撫意味。
雖然已經知道大夏和漠北這一戰在所難免,但聽到許懷鶴親口承認,容鈺的心還是重重一沉,眼睫顫動,繼續問出了她最想問的那個問題,帶著深深的祈求:“舅舅,鎮國公也會上前線嗎?可以不讓他去邊關打仗么?”
許懷鶴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了一些,他看著容鈺驚懼交雜的神情,不明白為何容鈺會如此害怕,比被耶律雪峰擄走還要更恐懼,心里之前那股怪異感又一次浮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