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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球放手掌心里顛了顛:“去不了,她關禁閉,出個門跟打游擊似的。”
“可是我去不起。”蘇玉冷靜下來,第一反應是這個。
“跟我你還考慮錢?帶著人就行啰。”
蘇玉仍然覺得不切實際,她停下腳步,嚴肅地看著陳跡舟:“真的嗎?”
陳跡舟笑,連連點頭:“真的真的真的!”
蘇玉低了頭,她思考和緊張時的習慣動作是抿嘴唇,然后,輕聲細語地問他:“你們兩個男生,我會不會打擾?”
“你不介意的話,我們能有什么意見。”
“謝琢呢。”
“他沒問題。”
“你跟他商量過了嗎。”
帶她的事,商量過了嗎?
“當然。”
陳跡舟定定地看看蘇玉,突然蠻好奇地說:“你跟謝琢一個班,是不是都沒怎么說過話?”
她很輕地嗯了一聲,聲音低了低:“不怎么熟。”
又低了低:“他太高冷了。”
蘇玉耳朵微熱,沉默在走。
“高冷?”陳跡舟手指撐著鼻梁,低頭笑了好一陣,“高冷……行。”
他想到什么:“你這么一說,之前跟一個認識的女生出去玩,謝琢也在,她都不敢正眼看他,帥得她話都說不利索。”
然后陳跡舟沖她一笑,點著蘇玉說:“你可別給我整這出啊。”
她輕聲:“怎么會。”
他說:“考慮一下,想好了提前辦簽證。”
瑞士、滑雪、簽證、謝琢……
每一個字,離她的生活各有各的遙遠。
蘇玉沒立刻答應他,因為邀約得太突然,雖然陳跡舟大方,但蘇玉總覺得這個決定在她家是很難落實的。
陳瀾今天來接蘇玉了。
倆人到門口的時候,她正握著手機在看呢,聽見陳跡舟喊了聲姑姑,陳瀾眼睛旋即一亮,說:“舟舟頭發怎么剪了?”
陳跡舟手插兜,站在斜斜的風里,張口就是亂縐:“我聽說呢,這頭發分走營養,本來腦細胞就不夠,做點數學題都使不上勁,劍走偏鋒試試。”
陳瀾笑了,欣賞了他的腦袋,說:“像個寺廟里的小沙彌。”
“那我一定是負責擾亂佛門清凈的那個,”他也笑了笑,做了個單掌立胸口的動作,煞有其事地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陳瀾指一下自己的車,說客氣話:“去姑姑家坐會兒?”
陳跡舟:“不坐了,沒考好,我媽還在家等著抽我呢,別讓她老人家手都等癢了。”
陳瀾被陳跡舟逗得笑個不停。
上車之后,她還跟蘇玉夸:“還是舟舟性格好,生個兒子多好,家里都熱鬧。”
蘇玉冷冷:“那你讓他給你當兒子。”
“……”陳瀾愣住,分出開車的眼神瞥她:“你什么毛病?最近總這么沖呢?”
蘇玉聞言,心道她還能再沖點。
然而因為瑞士的事,不能過于僵化家里人的關系,她暫時沉默了下來。
回去之后,蘇玉發現她的小床上多了三個玩偶。
紅的紫的黃的,大小不一,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她的床單上。
蘇玉沒有看到她的兔子。
她站在床前,盯著這幾個陌生的娃娃看了很久,隨后手一掀,把被子扯開,娃娃掉落在地毯上。
第二天,那三個玩偶又整齊劃一地出現,蘇玉沒有再驅趕他們,但也決心不會容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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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琢病愈之后,蘇玉覺得學校的球場都熱鬧多了。
風云人物的魅力在于,他在哪里現身,好似被追光打亮,舞臺上下就處處擠滿了人。
蘇玉再次經歷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和他說話的時間。
太久了。
久到忘記他藏在口罩里的笑,忘記他貼在她手上的體溫,忘記他們那些時過境遷的、稱不上玩笑的玩笑。
久到平江入了冬,很快就到學期末了。
去瑞士的事,蘇玉跟父母提過。
陳瀾本來一口咬定說當然不行,她是不可能讓親戚出錢帶蘇玉出去玩的,這有辱她做家長的面子,其次倆人都是未成年,這不胡鬧么!
但是蘇玉又拐彎抹角地提了幾次。
這件事的誘惑力對她來說越發的深刻了,很快具體成一堆堆地理雜志。
她在閑暇的時間里研究滑雪路線,馬特洪峰,觀光雪道,阿爾卑斯……
她甚至連滑雪服都看了又看。
蘇玉目前的人生,除了對學習,沒有任何期待,她是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的。
但是陳跡舟給她埋下一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