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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一個人要是太善于傾聽，她的需求就會被忽視。”

陳跡舟一手撐在桌角，俯視她，不以為然地反駁了她的意思：“哥哥不會讓你被忽視。”

那天，陳跡舟離開的時候，從樓下飛了一個紙飛機上來，那一幕，好像那年在學(xué)校的禮堂放飛夢想。

蘇玉打開紙飛機，看到他寫滿他全平臺的聯(lián)系方式，臉上綻開一點笑，覺得他很好笑的笑。

飛機的背面寫著：哥哥熱線。

那一刻，蘇玉終于不那么想死了。

她翻開一年沒更新的日記本，冰凍的心口裂了縫，涌出一點熱流，淌到了紙上。

「哥哥就是渡我的舟。」

再后來一段日子，蘇玉一個人抽空去爬了一次山，站在山峰，她看到了日出，壯美而盛大，讓她永生難忘。

她仰面吸氣，讓干爽的晨風(fēng)吹過自己的身體。

人看到遠處的目標(biāo)，總以為兩點之間線段最短。

可跌跌撞撞到了那，再回看，滿眼曲曲折折的來時路。

都是曲折的。

過完年不久，蘇玉過生日那天，陳跡舟喊了很多好朋友來幫她慶生，因為爸媽在家，大家都很懂事，沒上樓去打擾她。

于是蘇玉一推窗就看到，她的好朋友們?nèi)驹跇窍隆?

陳跡舟笑得痞痞的：“我的妹妹呢，比我小一歲，所以她其實今天才正式成年，大家有什么祝福，快，大聲說出來，讓她聽見！”

樓下站了好多人，她在14班的同學(xué)。

漂亮的漂亮，英俊的英俊，這一年大家都蛻變了很多。

蘇玉的視線一一掃過每個人。

陳跡舟真的很厲害，連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宋子懸都被他請回來了。

所有人都在，可是……沒有謝琢。

情有可原，他好遙遠。

他太遙遠了。

陳跡舟說完，鼓了下掌起勢。

然后她就聽見他們齊聲地喊道：“蘇玉，成年快樂！”

蘇玉沖樓下?lián)]揮手，笑中帶淚說：“謝謝你們……”

她還是傻傻的，笨拙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讓大家看出來，她是真的很感動。

然后她又突然覺得，她站在陽臺沖樓下?lián)]手的樣子好像領(lǐng)導(dǎo)呀，蘇玉被自己逗笑了，一個鼻涕泡破在冷風(fēng)里。

她好像又變回從前的自己。

“謝謝你們。”她又輕輕地說了一遍。

江萌給她發(fā)了消息：【好久沒回平江啦，大家都很想你，所以才一起過來，等你解放，我們一起去看演唱會好不好？】

緊隨其后，她又說：【對了，謝琢回不來，他托我們跟你說，讓你開開心心的，不要有壓力。禮物在門口，那個機器人就是他送的。】

看著謝琢這兩個字，她發(fā)了很久的呆。

蘇玉拆掉了他們送的禮物，里面還真有一個機器人，是一只亮晶晶的淡粉色兔子。

兔子的兩顆牙齒很吸睛，很傳神，可愛死了！

這個機器人很好操作，沒有手柄，只在底下有個開關(guān)，往下一按，它就開始走路，轉(zhuǎn)圈，搖頭晃腦地唱起生日快樂歌。

蘇玉笑著聽著兔子唱歌。

她想，江萌還是會找好聽的話騙她。

她很了解蘇玉的敏感，很會照顧她的情緒。

就像那天，謝琢明明沒有夸蘇玉，但江萌轉(zhuǎn)達時，完全地美化了他的意思。

這個機器人，也不知道江萌是從哪里買來哄她的。

不過蘇玉很喜歡。

她喜歡粉色，也喜歡兔子。

不是謝琢送的也沒有關(guān)系，她一樣很喜歡江萌，很喜歡她的每一個朋友。

兔子反反復(fù)復(fù)地唱著歌。

蘇玉看看窗戶，又笑又哭，最后抿著嘴唇，沉默地流眼淚。

“蘇玉，我們走了啊。”

“成年快樂！祝你美夢成真！”

“拜拜咯，等你解放~”

蘇玉坐在桌前，看著他們和自己告別，轉(zhuǎn)而又看向日記本封面的鯨魚。

她想起一年前，和謝琢分別后，她丟棄過一次這本日記。

因為它被窺探，等同于她的心事被踐踏，這讓蘇玉無法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