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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弋以前沒接觸過狗,一開始有點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只是胡亂的揉,揉得所有的毛都倒了起來,亂得像團毛線。好在狗也耐得住他折騰,在水里撲騰了一會兒,濺出不少的水,狼狽的樣子看上去挺喜慶的。
洗了三遍水才是清澈的,流弋回頭找毛巾才發現廖冬一直在站身后,雙手抱在胸前靠著門框,總是陰沉的臉上有一點笑容,嘴角微微翹著,棱角分明的臉就柔和了些。
流弋不知道他笑什么,低頭把狗從浴缸里拎出來,又放水洗了一遍浴缸,拔了塞子放掉水。被他丟在一邊小狗甩著身上的水,冷得渾身打顫。
“先把它弄干了,抖得快站不住了。”廖冬不知道從哪里抓了條毛巾扔過來。
流弋看著毛巾還挺新,大概是他平時用的,就有點不好意思,覺得太糟蹋了。
廖冬不以為然,站在邊上又點了一根煙抽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你上初幾了?”
流弋正把毛巾包在小狗腦袋上捂著吸水,那小狗掙扎了幾下被他拎著脖子后面的皮差點懸空,怪叫了一聲,有點凄涼。
流弋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聽著廖冬的問題有點無語,半響才說,“我都高二了。”
“哦,高中了啊,不錯。”廖冬懶懶的把尾音拉長,都有點找不到話題的感覺,于是干脆沉默。
把那只狗弄干凈了流弋也不多待,到門口時忽然想起一事,回過頭有點結巴的道“那個……今天來的時候打擾了,抱歉。”
廖冬這次是真的笑了出來,咬著的煙都震得落下煙灰來,“多大的破事,還說的這么鄭重其事的!”
根本,沒辦法交流。
流弋被嘲笑得臉有點紅,懊惱的得出這個結論。
周日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早餐做的不麻煩,但是費時,熬粥的時間里背了幾頁的單詞,等流蘇起床了才去煎了雞蛋,盛了一碟咸菜出來。
流蘇對食物向來很挑剔,這點幾乎沒受十幾年的貧寒生活影響絲毫,沒有鮑魚魚翅照樣可以拿青菜豆腐來事,盡管對烹飪一竅不通,但是并不妨礙她發表意見。每個不用上課的周日做燕麥粥已經成了慣例。
從開始學著做飯,流弋就漸漸習慣流蘇千金小姐般頤指氣使和嬌慣放縱的挑剔。傲慢,不可一世,因為過分美麗,所以盡情揮霍地招搖,有時候可以裝一裝清純和不食人間煙火。所以才會覺得班上的陸以嬋其實和她很像。
也許流蘇在生他之前不過就是現今陸以嬋的翻版,好好學生,受盡追捧。
如今紅顏依舊,只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表象終被世俗切割,露出庸俗的,卑微的骨肉。
流蘇不說話的時候其實不討人厭,至少她沉默的時候流弋會覺得在家的時光好過了許多。
早上起了很濃的霧,看不出陰晴,流弋還是拆了床單和被套塞進洗衣機里,然后搜羅了臟衣服泡在盆里。洗衣機已經很舊,發出咔噠咔噠的噪音,像是遲暮老人骨骼快要散架了。
流蘇正在涂睫毛膏,眼睛睜得大大的,涂完之后會轉過頭來問他“好看嗎?”
她化妝的步驟本來就多,偏偏弄完一樣要問一句,祥林嫂一樣讓人忍無可忍,流弋頭也不抬的敷衍,“好看。”
然后把絞過的床單撈出來做再手洗。
等他洗完了晾起來,流蘇也打扮好了,盤起的發髻,煙熏妝,長裙,高跟鞋,十幾年如一日的打扮,隨時穿的衣服大都是要參加宴會的樣子,談不上什么氣質品位,但還是嫵媚艷麗得逼人。
把廉價東西最大價值的利用,在這方面,流蘇天賦異稟,全身上下的衣服加起來從不超過三百塊。不帶上個人感情平心而論,他沒見過比流蘇更漂亮的女人。
這個事實,有點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