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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下手很重,疼痛蔓延上來后流弋站起來都覺得搖搖欲墜。如果不是藏了那把刀在身上,現(xiàn)在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肯定是他。流弋很慢地蹲到林銳身邊,說道,“林銳,你要是死了,我會賠你命,要是還活著,就算你賠我的好不好?我知道這不公平,那誰對我公平呢,我就是不想見你,你這個人渣……”
流弋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一長串的話,說到最后全是平時壓抑在心底的憤怒宣泄。
“我殺人了。”流弋進(jìn)門后只對廖冬說了這句話,臟亂衣服下的身體還在瑟瑟發(fā)抖。
等廖冬抱住他,就完全虛脫地軟了下去。
“沒事沒事……”廖冬一疊聲地安撫,流弋把臉埋進(jìn)對方脖子里,失控地大聲哭出來,心里有些東西就在這樣的痛哭里碎成了片,折斷得徹底。
另一個秘密
林銳死沒死,流弋已經(jīng)不在乎了。他像一只破掉的貝殼,沙子水流都可以灌進(jìn)去,把他深深掩埋。窒息過后,就是麻木。他本來也不缺麻木,只是忽然就明白了很多東西,大概他的努力從一開始就錯了方向,緣木求魚,這就是結(jié)局。
他放棄改變那些無力撼動的事情了。很多大道理他都懂,書本上看來的,老師那里聽來的,他把自己削圓了捏軟了去俯就去迎合,最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放的太低,這樣的姿態(tài),和邀請別人來踐踏有什么區(qū)別。那這是要怪誰呢,怪沒有人教,沒有人學(xué),沒有朋友幫扶?
他循著這個結(jié)果追溯不出原因來,好像是不知不覺,又像是早有預(yù)謀,他被生活擠壓成了這個樣子——被嫌惡或同情,只有這兩個極端。
畸形的,破敗的,讓他自己都開始迷惑的人生,扭扭曲曲地成就了“悲慘”這個形容。
流弋在床上想了很久,頭疼,身體疼,腦子里一團(tuán)漿糊,然后莫名其妙地?fù)P起唇微笑和神經(jīng)質(zhì)地悲戚。
他忽然想起流蘇來。他記得小的時候每次被人欺負(fù)后回家去流蘇都很尖刻地嘲笑,那種嘲笑像是冷鋒,很容易割傷人。小的時候會理解為不被心疼,會心酸,和委屈。現(xiàn)在想來,他從流蘇那里繼承了那種不把自己的傷當(dāng)回事的感覺。
他們母子,就像是互相糾纏的兩株植物,沒照到陽光,又不能互相支撐,于是長成了怪異的形式,匍匐在地上茍延殘喘,不知道哪天會碾壓掉。
收起不值錢的傷感,流弋下床給自己做飯,一瘸一拐的姿勢有點(diǎn)滑稽。
冰箱里的菜是前幾天就買的,他也沒介意,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挑了還可以吃的,洗干凈,切碎了混亂搭配著,也沒心思做出花樣來。
廖冬回來,沒在房間里看到人,找了一圈才在廚房里看見人。
流弋的狀態(tài)比他想象的好多了,系著圍裙,頭發(fā)有些亂地翹著,在切一塊姜。
“知道肚子餓了?”廖冬站在門外問,聲音談不上有多溫柔,乍一聽好像還有些調(diào)笑。
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了,經(jīng)歷的多了,心腸自也變得很冷硬,很難被觸動和感染。
但是此刻的流弋給他一種久違的柔軟感,他回想起男孩抱著他失聲哭泣的情景,心稍稍動了一下。很多感覺好像也很更遠(yuǎn)的少年時代重疊在了一起,瘦弱的小孩,跟在身后怯懦地張望,讓人沒辦法扔下。
從什么時候把這個小孩忘掉的呢,生活軌跡就變成了兩條路,一轉(zhuǎn)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陌生的,熟悉的,抽高了的身體,分化得幾乎與流蘇重疊起來的臉龐。還是短短的頭發(fā),但早就變了味道,整個人早就脫了那層孩童氣息,換上的是他都不太想正視的另一種氣質(zhì)。
不自覺的魅惑,不屬于這個年紀(jì)的□。廖冬想起酒吧見到的那些煙視媚行,妖精一樣的男孩子。流弋,和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