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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上沒有出現流蘇的其他親人,秦柯忙忙碌碌地張羅,制造了一個華麗盛大的假象。
流弋把自己縮進角落,胃里絞痛,干嘔一陣后只吐出酸澀的胃液來。他已經學會了不再用眼淚來悲哀,眼睛干澀,眼神卻空洞。流蘇用死亡來逃脫,留給他一個千瘡百孔的現實,然后他才知道不愛原來比恨還要傷人,他對她的那一點點恨,才更顯得可憐。流蘇于他,究竟一點眷戀也無。
在流蘇的遺物里有一張保存的很好照片,是中學時代的流蘇和兩人男生,她站在中間,笑靨如花,腦袋微微左偏。站在他左邊的是秦柯,一張冷漠英俊的臉,表情克制。右邊的男生清秀俊美,嘴角微微上揚,看上去很溫柔。
流弋把這些東西裝進一個袋子里,放了一把火全部燒掉了。他發誓絕不原諒流蘇,也要將他從生命里干干凈凈地拔除。如果堅持那么多,等來的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丟棄,那該有多不甘心和憤恨。
秦柯忙完整個葬禮后憔悴得有些狼狽,他似乎也是被意外丟棄的一方,只不知是失望還是憤怒。他說,“和我去做個親子鑒定,也許你是我兒子。”
流弋瞪著他,對他匪夷所思的話完全不做反應。
秦柯繼續說,“照片上的人你也看到了,那個是白卿,和流蘇從小一起長大。他們從上初中就是戀人,高三那年流蘇懷孕,而白卿跟著一個男人走了。”
“你在講故事呢?”流弋嗤笑,“你怎么不說我遺傳了白卿所以也是同性戀?”
最后還是沒去做什么見鬼的親子鑒定,他知道秦柯是在說謊,想給他一個還有親人在的假象。如果真可能是他兒子,最初見面時也不會那樣淡然冷漠。明明有那么多的時間印證,卻偏偏挑在這個時候。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就很確定,那個叫白卿的人應該是他的父親。他的五官遺傳了流蘇,但眸色卻和白卿一樣,是偏灰的顏色,有點霧氣朦朧的感覺,顯得特別。在那個時代,同性戀是怎么不為世俗所容,他不愿去想象。
白卿死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原因不詳,死前都不知道自己有個兒子。
流弋聽秦柯告訴他時心里惡毒地想真是活該,臉色卻很蒼白,眼睛里是這段時間來常見的驚恐。
他們生養了他,卻各自落魄潦倒,殊途同歸。
混亂的一夜
這一年的高考在流弋的記憶里很模糊,天氣很熱,雨水很多,氤氳了一個季節的潮濕。
為了高考學校還特意安了空調,過強的冷風在□出的手臂上吹起一層雞皮疙瘩,以至于后來回憶起總有點季節錯亂感覺。
考場外有很多家長接自己的孩子,遠遠的站在學校大門外,張望的表情讓人莫名的想到“探監”這個詞。他身邊擠了很多人,高聲談論考試題目,有人笑有人哭,像一幅精彩的浮世繪。
流弋站在人流里,頭微微偏著,有些累極了支撐不住的樣子。從背后看去,白T恤覆蓋的身體瘦削得似乎能輕易折斷。
廖冬靠在學校外的梧桐樹上,很容易就在把人從烏壓壓的人群里區分了出來,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