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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是被從窗子吹進來的風(fēng)吹醒的,被子只蓋到腰間,似乎昨夜又下了雨,粘在皮膚上的涼氣滿是潮濕。在葉阡程懷里轉(zhuǎn)了一下酸軟的身體,和葉阡程臉對著臉。
葉阡程的五官很立體,嘴唇薄削,但是延伸到下巴的側(cè)臉線條溫和,沖淡了本該給人的冷漠,有了溫柔的輪廓。
是容易讓人迷戀的長相。
流弋用食指在這張臉上描摹,劃到唇上時被抓住了手,葉阡程睜開眼看他,“這么精神?”
摟在背上的手輕輕摩挲了幾下,給冷涼的皮膚帶來一點溫度。
流弋確實很精神,壓著葉阡程的肩翻了個身,趴在他身上摟緊脖子,灰色的瞳仁閃著少見的神采飛揚,“畢業(yè)了,真好,我們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了。”
“嗯,我們兩個人的生活。”葉阡程微笑著附和他,拉上被子來蓋到肩上。
“我們要回南陽嗎?”
葉阡程收緊手臂,勾了一下唇角算是回答。雖然他在北京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人際關(guān)系網(wǎng),但是葉家在政界涉水很深,北京更是是非之地,許多人通過他看的還是他父親的影子,不管以后從事的是哪一行,他都想獨立一些。
所以大四這一年他都沒忙著找工作,只是接了幾個工程項目,幾個月下來也賺了不少的錢。
流弋對南陽的感情很復(fù)雜,那里既是生養(yǎng)他的地方,但是想起流蘇,那個以藍天白日為背景墜樓的身影就莫名地清晰,在睡夢里都能驚醒。
那是他永遠忘不掉的一幕,截斷了他少年時最后一線支撐。
葉阡程看流弋臉上的神情忽喜忽悲,身體似乎也有點發(fā)僵,摸了一下他的臉問,“想什么呢?”
“想起我媽了,”流弋沉默了一陣,看葉阡程在等他說下去,才低聲繼續(xù),“我總是想她……但是從來不去看她。以前我恨她,和別人一樣鄙視她,可是她在我面前死掉了,我很怕,做夢經(jīng)常夢見以前住在一起時她化了妝問我好不好看,每次她這么問我就嚇醒了……”
葉阡程想起那個女人,唯一的印象是很妖艷嫵媚,說話的語調(diào)表情都很尖刻。流弋后來和他提起來只淡淡地說了句她過世了,別的一個字都沒多說,表情像是提了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但是偶爾說夢話,喊的都是媽媽。
葉阡程沒有參與過他成長的過程,那條不寬的街隔出的是兩個世界,唯一的交集就是學(xué)校里陌生的擦肩而過。
就連孤獨,也是兩種味道,恰好都不覺得自己是需要被拯救的,于是那份在自己的軌道上,連相遇恨晚的遺憾都沒有。
“我會一直陪著你。”葉阡程抬起他的下巴吻了吻唇角,他不會甜言蜜語,對感情的執(zhí)念卻比別人看得到的深刻,知道許諾的結(jié)局之一可能是等同謊言,與其給這樣一個可能,不如自己做到最好。
流弋卻覺得這是他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了,心里一時酸甜摻半,沒出息地鼻尖泛酸。
“你什么時候喜歡我的?”他用鼻尖刮蹭葉阡程的臉頰,當(dāng)初葉阡程說要和他在一起的不真實感又來了。至少他是想不起什么時候喜歡葉阡程的了,最初目光追隨的簡單愛慕,到后來感覺被輕賤的錐心疼痛,都被時間稀釋得極淡,模糊了本來面目。
分開的那幾年,想到最多的,還是那些沒有視線相遇的擦肩而過,沒有具體的場景,卻總有藍色天空的幕布,干凈純粹,是他寄托最多感情的載體。
葉阡程閉上眼,很認真地回憶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地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