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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說話時,只聽見聞人語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聲。
那聲音里飽含嘲諷,又帶著胸有成竹的淡然,祝彌不由得一愣,心中瞬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忐忑。
不過眨眼的功夫,旋轉的飛扇帶有萬鈞之力一般,急速飛馳而來,轟然撞上暗處的漆黑長劍。
巨大的碰撞聲震徹客棧頂層,四周的門窗抖了幾抖,哐啷響了好幾個來回,連累祝彌的肩膀也跟著顫了幾下。
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流光劍終于現身,劍光耀眼而強烈,青光如流水一邊嘩嘩流動,徑直朝著欲要發起進攻的飛扇先行一步沖了過去!
那飛扇與流光劍纏斗起來。
空間實在狹窄,劍光扇影所到之處,狂風大起,木屑橫飛,噼啪作響!兩三個來回過后,目光所及之處,破碎的門窗殘缺尸橫遍野,滿地狼藉,狼狽不堪!
流光劍想走,那飛扇卻不死不休地緊緊纏住了劍,直到流光劍徹底落于下風,飛扇最后咻地一下收了起來,一道身影出現在通道的盡頭。
那人一身漆黑,臉上帶著一個紅色獠牙鬼面具,捏著合起來的扇子轉了手花,姿態松弛自然,倚在半殘的門板上。
聞人語開口:“終于舍得現身了嗎?”
那人將手中扇子一展,施施然搖了搖,聲音有種故意為之的陰柔蠱惑之感,悠悠道:“這種好事,當然不能讓你獨享。”
“你也是沖著他來的。”
那人并不明確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悶笑了兩聲。
借著劍光,祝彌得以看到聞人語過分平靜的臉色,甚至有了幾分不近人情的冷酷意味。
縱使祝彌不太聰明,也明白過來了。
這一切盡在聞人語的算計之中,包括……
那金色的眼眸垂下來,瞥了他一眼。
比劍光還要凜冽。
祝彌慌忙移開目光,聞人語說得沒錯,他是弱小又麻煩的累贅,從祝閑到莫道詭到這個神秘人,全都是沖著他來的。
可是為什么呢?
祝彌還在發著愣,聞人語伸手從他胸前穿過,虎口卡著他的腋下將他徑直往懷里鎖住,跨了兩三大步就到了窗邊,隨后徑直跳入一片漆黑之中。
“休想逃!”那人緊隨其后。
聞人語不應,只是一味地往前飛去。
高照的明月恰似滿地薄霜,風帶著水汽撲面而來,耳側風聲呼嘯仿佛一場私奔的號角,飄揚而起的發絲絲絲縷縷在身后糾纏著,衣袂紛飛不下。
祝彌迷迷糊糊地想,這應該很浪漫。
如果他的心口上方不是很痛,肋骨快被勒斷,以及裸露的胸口不是被吹得很狼狽的話。
祝彌瑟瑟發抖地抓著聞人語,擔憂地問:“我們去哪兒?”
“去死。”聞人語沒有再往前飛,斜飛落到了地上。
聽起來真的不能再真了。
祝彌傻眼了,弱弱松開了聞人語的脖子,試圖挪到一個安全的角落里去。
腳尖還沒挪動半個腳掌的距離,祝彌就被猛地拽回去,青光閃爍的流光劍橫亙在他脖頸中間,悍然劍意猝然割破了頸間皮膚,鮮血瞬間汩汩流出,漫延進看不見的衣領身處。
血腥氣彌漫開來。
怪異的濡濕感突如其來,祝彌愣了一瞬,隨后皮膚被割破的刺痛讓他大腦嗡地一聲,透徹心扉的寒涼與顫栗順著脊椎躥上去,祝彌登時頭皮發麻,渾身僵硬,失去了所有呼吸呆滯立在原地,掉進一片無望的空白與茫然之中。
“別過來,否則我殺了他。”
聞人語不是對追在屁股后面的神秘人說的,而是面前一個突然出現的,身形稍矮些的人影。
有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前有狼后有虎。
那前方突然出現的人身形明顯一頓,連忙伸出手來,詫異不已,“你做什么?!你跟他不是一起的嗎?!”
這是去而復返的莫道詭。
身后的神秘人也已經趕到,淡然道:“你臨走之前不僅特地布下結界,甚至還專門找了人保護他。你現在要殺他?”
神秘人手中扇虛虛輕搖兩下,“我可不信。”
明亮劍刃旋即實打實地抵在身前人那一截脆弱的脖頸上,鮮血前仆后繼地洶涌而出。
耀眼青光刺痛了祝彌的雙眼,同時呼吸粗重起來,不可置信地顫著聲:“……你干什么?”
然而聞人語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對著那兩人說話:“這一路上追殺攔截,坑蒙拐騙,一而再再而三的花樣百出,這樣的燙手山芋,著實讓我感到厭倦。”
神秘人怪異地呵笑了兩聲,開口道:“你既然覺得燙手山芋,就把他交給我,我替你解決這個麻煩。”
莫道詭生怕被搶占先機,急忙表態,“交給我,他丑得正和我心意,我不會苛待他的!”
又瞄了那神秘人一眼,語氣嫌棄,“先來后到,你別插隊行不行!流氓!”
神秘人立即反駁:“什么插隊不插隊的?誰搶到就是誰的,強者就是規則。”
等那二人小小爭執完,聞人語冷笑了一聲,不無贊同地回應:“你說得對,強者就是規則,我打不過你,也打不過他,自然無心與你們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