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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些興趣,不過,姑娘孤身一人,一無修為,二無法器,如何與商隊交涉,取到坐騎,更令我感興趣。”
聞歸鶴對她的連聲呼喊置若罔聞,少年朝她低頭,俯身,將銀簪插回蘇時悅發(fā)間:“待我確認姑娘所言非虛,再來與您談?wù)摻灰住!?
說完并起雙指,點向她的眉心。
“林中精怪出沒,妖邪害人,絕非久留之地,姑娘還是請回吧。”聲音如山溪奔涌,悅耳動聽。
聞歸鶴沒有多少耐心陪她玩鬧,只想盡快達成目的。她的環(huán)境太過安逸,以至于還有私藏珍寶的妄念。得遭受些危險,才能下定割愛的決心。
聞歸鶴劍指往旁一擺,紙作小舟倏地往洞外飛去。
“等等,公子,我還沒說完,別趕我走啊……”蘇時悅猝不及防,不甘心地撐在船舷上,還在竭力爭取。
符舟未曾停下分毫,直截將少女送出洞穴。
紫色高天,長空萬里,金云悠悠,再看不見少年身影。
怎、怎會如此!
蘇時悅咬緊牙關(guān),深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靜。
她眼下,究竟是算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失敗了吧,怎么想,聞歸鶴的話,都像是一種客套的敷衍之辭。
也就是說,抱聞歸鶴大腿,暫時保證存活的計劃失敗了?
蘇時悅后背冒出一層冷汗,連忙咬咬嘴唇,快速鎮(zhèn)定。
不慌,不慌,要是連自己都不知所措,還有誰能夠救她?
不就是出師不利,一號方案告吹,她還有別的招。
況且,萬一他說得是真的呢?他想看她的態(tài)度,她自然要拿出來。
符舟載著她原路返回,遠離黑崖林,在林外直道停下。
樹蔭下,有許多凡人歇腳停留,看見一人從天而降,紛紛起身避讓。
扁舟落地,立時解體,符紙翻飛著消失無蹤。看清來人,一個小眼大嘴的褐袍圓領(lǐng)商人起身,熱絡(luò)地迎上去。
“容大小姐,您回來了。”商人臉上帶著巴結(jié)的笑,“您孤身一人涉險,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蘇時悅起身,回首,臉不紅,心不跳:“是啊,多謝你們在林外等我,辛苦各位了。”
“接下來,還要麻煩各位陪我跑一趟十里外的墨池。”她收拾好心情,來到行腳與伙夫跟前,“待回到越州城,我會為諸君請賞。”
“多謝大小姐。”
“謝過容姑娘。”
感恩之聲不絕于耳,蘇時悅一一應(yīng)下,回到李碩為自己備下華廂中。
廂內(nèi)設(shè)精美,擺設(shè)考究,蘇時悅卻無心欣賞。甫一入內(nèi),當即回身,探手,扯下簾櫳,遮住外人視線。
來到梨花書案邊,她小心翼翼拉開抽屜,確認早先放置的發(fā)絲未被挪動,松了口氣。
她取出早些時候憑記憶畫下的越州地圖。
抬腕,于西南角的黑水池上畫圈。
墨池,真正的容大小姐落難之所。
成功偽裝成容家大小姐,是一日前的事。
蘇時悅對聞歸鶴寄予厚望,也明白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道理。她得做好被聞歸鶴拒絕,采用第二計劃的準備。
《虞昭令》中,她所能在這塊區(qū)域接觸到的角色,除去聞歸鶴,還有一個人。
根據(jù)書中時間線,幾日前越州城修仙世家容氏家主暴斃。訃告尚未傳出,子嗣已開始爭位。長女容枝桃被人暗算,摔下黑崖巖,下落不明。
蘇時悅剛巧在這個節(jié)點穿越,白撿一個鳩占鵲巢的好時機。
圓領(lǐng)商人叫李碩,是名沒有入道天賦,只能倚仗法寶的術(shù)士。他高攀不上爭奪資源的仙長,只得組建支商隊,做些給富戶收集奇珍異獸的生意。
蘇時悅花了數(shù)日時間觀察他,發(fā)現(xiàn)他對修仙世家了解不多,且急功近利,好小便宜。于是尋了個合適的時間,施施然來到他面前。
縱使心中再心虛,也厚著臉皮與之交涉。蘇時悅謊稱自己在秘境尋寶時,遭遇埋伏,導致經(jīng)脈阻塞,修為盡失,需得回家族調(diào)養(yǎng)。她拜托李碩送她回宗。
少女肌膚白皙,對待商人不講俗禮,已讓人對她出自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權(quán)貴之家信了三分。再加上前往越州城不過幾日,如果是冒牌貨,賣進窯子里也能回本,成功讓李碩半信半疑地接納她。
蘇時悅想擺脫困境,要么當聞歸鶴的小尾巴,在到達越州城前安全離隊,要么找到容枝桃,假戲真做。
事到如今,只能雙管齊下。
粉色天空逐漸加深,變作酒紅,深紫,入夜。華車內(nèi),琉璃燈光明亮,蘇時悅奮筆疾書,細細規(guī)劃未來行程。
待到擱筆,已是夜近子時。車外銀盤高懸,車內(nèi)燈光絨絨。
少女困倦涌上,頭一點,一點,控制不住打了個哈欠。她摸索著抬起手,熟練地取下發(fā)間銀簪,一轉(zhuǎn),刺入創(chuàng)口。
性命攸關(guān)時期,睡什么睡。為了維持人設(shè),她不方便頭懸梁、錐刺股,小刀劃手心總是可以的。